第八十八章(1 / 2)

眾人皆是一怔。如果說剛才季禎的臉已經足夠英俊,現在季禎露出的真麵目則更讓人驚異。在場幾個宜城本地人立刻有認出季禎的,“季三爺!”

那邊夥計本來見到這裡亂起來已經讓人去喊人,聽見這邊有人提到季禎的名號,連忙就回來看,果然見著季禎往後退了一步,眉頭正緊鎖起來。

他心裡叫了一聲,“祖宗!”趕緊和另兩個在這廳裡的夥計一塊上前攔在兩個修士麵前,維護著季禎。

季禎彎腰把鬼麵具撿起來掛在腰間,麵具和他身上的鈴鐺產生碰撞,發出悶悶一聲響。

季禎一露臉,不少人便停下了竊竊議論的聲音,隻那兩個修士盯著季禎的臉先是震驚,而後那青衣修士麵露輕蔑,“原來是你,怪不得說出那樣的話。”

剛才吵嘴的那些話,反問季禎是不是親曆過的,沒想到季禎還真就是本人,一時在心裡頭猶豫起來。

季三爺雖然說有些紈絝驕縱的名聲在外,但其實季家在宜城之中家風甚好。如果不是前幾年開始逐漸有的對季禎的流言蜚語,早些時候其實季禎都頗有聰慧的傳聞。說來說去,季禎在本地人看來不像是會非要扯謊騙人的。

難道,也許,可能季三爺真的同那些傳聞之中的狐狸精狐狸精做派不同?

這個猶豫的念頭才冒出頭來,兩個修士已經往前一步逼近季禎,“彆說你和江熠已經沒有關係,若是真沒有關係,你現在身上還掛著這鈴鐺做什麼?”

他們的目光灼灼看向季禎腰間的鈴鐺,以至於季禎下意識用手將鈴鐺握在掌心擋住。

季禎啟唇,“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他也說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還想帶著這鈴鐺,也許是因為江熠現在還生死不明,也許是因為這鈴鐺……季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縫間的鈴鐺,指尖又用力攏了攏。

也許是因為江熠將鈴鐺從自己的佩劍上摘下來交給他的時候神色和動作都太鄭重,讓季禎不舍得辜負當時的心情。

想到那時候和現在的對比,季禎心裡生出一絲難過來。

這是季家的產業,裡麵侍奉的仆從自然都向著季禎,幾個修士不得近前,一時似乎膠著起來。

“難不成你還盼著江熠回來?”青衣修士注意到季禎臉上的一點表情變化,忽然開口,“季公子,你應該清楚現在江熠如果再出現那就是魔物現世,所有仙門與他都有血海深仇,必定欲除之而後快,”

他頓了頓,臉上出現了故意要讓季禎不痛快的惡劣笑容,“況且你當現在的江熠還是以前的江熠嗎?無論是墮入魔道還是飛升成仙,他都已經不再是如同我們一般的常人,他會忘卻在凡塵的情愛,你之於他和我之於他,對江熠來說沒有任何差彆。”

他這話的確說得季禎臉色白了幾分,仿佛還覺得不夠,青衣修士最後說,“當然我之做個假設,古往今來能受儘天雷而最終脫胎換骨的人沒有幾個,江熠這樣久沒有出現,大概已經被天雷劈死了,聽同門師兄說,邊城魔界中的天雷早在幾天之前已經停歇,若江熠果真活著,也該現世了。”

季禎心情跌到穀底,此時此刻感受自己的失落,他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真的對江熠還活著,甚至江熠會來找自己有些不該有的期待。

但他不想示弱,因此反唇相譏道:“既然覺得江熠已經死了,又何必因為一個雲頂峰的鈴鐺如臨大敵?這鈴鐺我之所以掛在身上也不過是因為它能預示魔物靠近,說到底這是我的東西,在這裡你們想管我?恐怕差得斤兩多了。”

季禎說完轉身欲走,不過隻走了一步又停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在眾人的視線之下一步踏上一張椅子,隨後是麵前的小方桌。

眾人盯著他的動作,正不解,就看見季禎開口麵色很鄭重地說,“至於你們,方才我聽得清清楚楚,說什麼太子西陸的,通通都是無稽之談,我們那頂多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懂嗎?淡如水!”

季禎指著自己的臉,“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像是我這樣的人能做出來的嗎?”

所有人一起看向季禎那張容顏超絕的臉,心裡知道這個時候這個語境,自己應該搖頭的,然而搖頭實在太違心了。

佐證那些傳聞的一個有力證據就是季禎的姿容俱佳啊,要不然怎麼傳聞他是狐狸精呢?

許多路人沒說話,兩個修士更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季禎抿唇不滿地看向眾人,還是想要把話說清楚一點,“我和西陸不過是普通好友,我和太子那更是當過一陣仇敵,表麵和氣罷了。”

季禎巴不得這個時候西陸和太子都出現在這裡給他做一番解釋。

他這樣反複說,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說服力。季禎那張臉好看之外就是通透純淨,他說出來的話其實很能讓人相信。

“正是正是,”人群之中終於有人附和,仿佛是被說動了一般。

季禎稍稍鬆了一口氣,決定不管這裡了,他從桌上輕巧地跳到地上,方便的下人虛扶了一把,緊著問他:“三爺要不要先回家?”

他們恨不得馬上把季禎這尊大佛送回去,倘若季禎在他們眼皮底下有一點閃失,他們也怕受到責罰啊。

“嗯。”好在季禎是應了。

他轉身走到樓梯口,有下人開道,也沒有幾個人敢攔在他麵前。誰料走到樓梯口卻聽見樓梯下麵一陣喧鬨的腳步聲傳來,好像有一大群人正在往樓上靠,動靜大得季禎都先停下了腳步,好奇地往樓梯口看去。

最先上來的是幾個皇家侍衛打扮的人,季禎一愣,心裡對下麵來是誰已經有了一點猜測,須臾樓梯拐角處果然轉上來一張熟悉的臉。

梁冷和西陸以及季深正好走到這條街上,就看見匆匆出來的幾個下人,一問得知季禎正在樓上,還似乎與幾個修士起了衝突,連忙就跑了上來。

梁冷看見季禎的臉,不管他臉上有什麼複雜的神色,單是看見季禎安然無恙,他已經先露出笑容來。

梁冷幾步跨上台階,一隻手先拉住了季禎的手臂,口中極親近地叫了聲,“阿禎。”

本來廳中眾人已經在心裡有些信了季禎的辯解。本來嘛,朝廷和季家的關係好不到哪裡去並不是什麼秘聞,季禎又說他們如同仇敵,從這個角度想,說什麼季禎把太子弄得五迷三道的,似乎就更加失去了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