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2)

吊死鬼:“等等。”

殷長夏的手不由顫了一下,差點把裡麵的菜肴給灑出來。

難道是被發現了什麼?

殷長夏心口直跳,手心也全身冷汗,將頭壓得更低,生怕彆人注意到了自己的異常。

吊死鬼:“你們有沒有覺得,從剛才開始,咱們的鬼力就在緩緩上浮?”

鄰桌的長發女鬼:“看來傳聞是真的,鬼王真的出世了,要不然咱們哪有這樣的福利。”

吊死鬼更加困惑,內心總覺得並不是鬼王的功勞,可目前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釋。

吊死鬼繞開了這個話題:“剛才不是說宴會上發現了活人嗎?”

女鬼的眼眸眯起,發出淒厲驚悚的笑聲,突然癲狂起來:“咯咯咯,活人,我最喜歡活人了!!這些處理過後的菜肴,可沒原汁原味的好吃。”

殷長夏嘴唇泛白,心臟跳動得更快了。

他下意識後退時,竟然不慎撞到了後桌的人。

殷長夏身體緊繃到了極點,努力壓低著臉:“抱歉,不小心撞到客人了……”

然而殷長夏才發現,他撞到的那個人,比他還要驚恐,全身抖得猶如篩子,汗水不斷順著下巴滑落,牙齒上下觸碰,根本止不住自己的顫抖。

殷長夏:“……”

看來是個玩家。

持有手牌隻能被當做下人,但塗抹屍油卻能變為賓客,混雜在其中。之前唐啟澤推測拿到屍油才是上策,恐怕號碼牌就隱藏在宴席當中。

殷長夏連忙望向四周,最終在角落裡,發現了唐啟澤的身影。

他的表情也極度難看,麵色凝重到了極點,看樣子也沒緩過神來。

殷長夏注意到了他,唐啟澤反而沒有。

看來得想辦法,和唐啟澤取得聯絡。

畢竟唐啟澤在進入遊戲前,就花了重金,所知道的信息肯定比他多。

正當殷長夏準備小心走過去的時候,怒管家大吼:“趕緊放下盤子,去廚房把新的菜肴端上來!”

他又朝著眾賓客:“下人們真是不懂規矩,一直偷懶,讓各位見笑了。”

該死的!

這樣短暫的上菜時間,根本沒有時間尋找號碼牌!

殷長夏隻得把手上的菜放到了桌子上,即將轉身的時候,卻被女鬼的長發拴住了手腕。

黑乎乎的一團頭發,繞在他白皙的手腕上,顯得異常刺目。

白的極白,黑的極黑,仿佛那纖弱的手腕會一折即斷。

殷長夏頓時驚恐了起來,心跳密集如鼓:“客、客人,有什麼吩咐嗎?”

女鬼:“這菜……”

殷長夏緊張到了極點,大氣都不敢喘,憋得肺部也開始疼痛。

他嘴唇泛白的問:“菜怎麼了?”

誰知道不光是女鬼,剛才的吊死鬼眼睛也變綠了。

他們剛剛夾了同一盤菜!

如果不是不小心觸碰到,隻怕誰也看不出來,這東西竟有益鬼力!

明明剛才還維持著表麵的和睦,如今卻徹底撕破臉皮。

“這菜是我的!”

“放屁!你敢跟我搶!?”

兩鬼都站了起來,為了一盤菜開始大打出手。桌子也被掀翻,女鬼的發絲四處飛揚,臉色變得更加猙獰,對那盤菜勢在必得。

殷長夏被牽連其中,抱頭躲在了地上,可憐無助到了極點:“嗚嗚嗚,彆打了,彆打了。”

眾鬼卻嬉笑的看著這一幕:“打起來,打起來。”

女鬼急壞了,用長發勒著吊死鬼的脖子,出手極度狠厲,要讓他頭顱分離。

然而吊死鬼卻完全沒有影響,舌頭驟然變長,立刻還擊了女鬼。

兩人打得激烈,唯一沒有影響的,便隻有殷長夏剛剛端的那盤菜,像是極其貴重的珍寶一樣,放在桌子中間。

怒管家並未阻止,反倒看好戲一般。

兩鬼的爭鬥範圍更大,桌腿被削斷,令桌子開始傾斜。

那盤菜緩緩滑落,快要落到地上,女鬼見此情形,又拿頭發狠狠一卷,便穩穩當當的落到了殷長夏的頭上。

兩鬼的眼睛更綠了,紛紛朝著這邊伸出手。

殷長夏欲哭無淚,躲得飛快:“我腦門是無辜的,刀槍無眼,傷著可是要出人命!!”

他逃竄得精準,每次都恰好躲過了兩鬼的攻擊。

一時間,場上雞飛狗跳,原本看著熱鬨的眾鬼,發現由於殷長夏的逃竄,自己也被牽連其中。

“我的腳被砸了!救命!”

“我的眼睛啊啊啊,艸,筷子直接飛過來了!”

“可惡啊!那隻鬼仆到處逃竄了!殃及池魚!”

桌子全部被掀翻,盤子也如玉珠般落到地上,劈裡啪啦,猶如一首奏響的交響曲。

這場麵真是……

又荒誕、又滑稽。

邱平張大了嘴,木楞的看著這一幕:“這小子是引禍體質嗎?隨隨便便禍害的鬼,都比咱們一路殺的鬼多。”

周迎:“……”

說著說著,殷長夏已經衝了過來。

邱平頓時大驚:“殷長夏你個小人!!竟然專門把鬼引過來!”

他拔腿就跑,猶如老鼠般逃竄。

可他卻沒有殷長夏的運氣,回回都沒能躲過,被盤子砸了好幾次,還差點摔倒。

邱平更加苦逼,菜肴全都灑在了他的身上,顯得狼狽至極。

其餘沒被波及的鬼,便在一旁看著熱鬨。

“哈哈哈哈,這什麼搞笑場麵,難道是鬼宴開席之前的娛樂節目嗎?”

“竟然為了爭一盤菜打起來了,鄉巴佬真沒見識!”

“打得好,繼續啊!”

兩鬼可管不了這麼多,漸漸的,女鬼占據了上風,長發猶如有生命那般,將吊死鬼的身體撕裂。

女鬼如願以償的得到了那盤菜,急得眼睛都紅了。

殷長夏的危機總算解除,他跑得虛汗不止,猛然回頭的時候,竟發現女鬼根本沒有在吃裡麵的菜,而是嫌棄的倒掉了盤子裡的食材,不斷用臉蹭著盤子。

殷長夏:“……”

殷長夏驚恐的注視著這一幕,可女鬼就像是對盤子徹底著迷,完全沒在意旁人的目光。

連眾鬼也張大了嘴,覺得驚奇。

這盤子……有什麼稀奇的?

他們將目光放到了那邊——

一隻平平無奇的白瓷盤。

眾鬼的眼珠子都看直了,愣是沒看出任何優點。

這有什麼值得爭搶的?

怒管家終於走來,吩咐殷長夏趕緊回到廚房繼續端菜。

殷長夏艱難的挪動著自己的脖頸,緩緩的點了下頭,去往廚房的路上,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朵上,輕飄飄的完全沒有實感。

彆人不清楚,他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女鬼蹭的盤子那端,分明是他用手觸碰過的地方!

再一聯想到養靈體質……

殷長夏頓時一股冷汗湧出,看來鬼喜歡吸他,真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在這種眾鬼環飼的地方,豈不是猶如一塊可口的小蛋糕?

“這群喪心病狂的鬼!!”

哪裡是蹭盤子,分明是蹭他!

殷長夏一路小跑,沒有安全感到了極點,想要立刻和boss彙合。

然而他沒發現的是,自己手腕始終被一根細小的頭發絲綁住,一直蜿蜒著,連通了黑暗的另一端。

剛才得到盤子的女鬼,根本沒有鬆開自己的頭發絲。

她從黑暗中緩緩探出,眼底滿是貪婪和渴求。

一旦嘗到,就絕不可能放手。

她還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