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來小愛現在有些茫然無措,便走過去牽著對方的手把她帶到屋子裡,給她泡了杯茶,又把拚盤壽司移到她麵前。
靜靜喝茶。
而閻魔愛看到壽司,無意感歎一句:“每次我來這裡都能吃到壽司。”
倒是宋陶因為這句無心之言愣了下,因為這個拚盤壽司是小擺件,還是屬於食物那一類的,幾乎隻要吃過,第二天就會重新恢複一碟新鮮的。因為沒在意過,所以先前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現在一想,鬼姬怎麼可能有閒情每天都做這個東西?她又不是真的人類還需要三餐吃喝!
意識到不對,在閻魔愛看她的時候,宋陶立馬戲精上身。
閻魔愛隻看到因為自己這句話而愣住的鬼姬,須臾,她的眼裡閃過懷念與悲傷,她還沒來得及思索原因對方就恢複了平靜,眼神溫柔無波,就像她剛才看到的隻是錯覺。
——那並不是錯覺。
宋陶不知道此時該露出什麼表情,隻好擺出懷念悲傷的眼神,至於其他,靠他們自己腦補吧。
果然,閻魔愛似乎察覺了什麼,安安靜靜喝茶吃東西,沒過一會就離開了。
宋陶牽起一個笑,要為最後的結局做準備了。
……
閻魔愛發現最近鬼姬都會坐在屋外看天空,有時候是看著黃泉發呆,但無一例外,對方臉上的表情讓她覺得很憂傷。
——同時好像還有一種……釋然。
閻魔愛不懂為什麼鬼姬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在又一次見到鬼姬一個人發呆的時候,她默默走了過去,坐在對方身邊,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坐著,到了時候她就默默離開。
發現這件事的,不僅是愛,一目連他們也看到了。
在他們眼中,鬼姬生前身份尊貴,雖然突遭不幸,卻能舉一人之力以國陪葬;死後入地獄也與人麵蜘蛛並駕齊驅,身上的氣息令人膽寒,所有的死魂和一般的妖怪都不敢惹她;千百年來不老不死,除了不能離開地獄,對方臉上常帶的溫和的笑容像一道光,給漆黑的地獄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外麵的光輝。
這樣的人,他們本能覺得對方跟憂傷根本扯不上關係。妖怪的感覺會比人類更靈敏些,他們能直觀的感覺到人類的情緒,所以一直以來他們除了在鬼姬身上感覺到大量的怨恨——還是因為彆人沾染的——除此之外其實並沒有察覺到其他的情緒。
他們對鬼姬的感官不錯,所以,在疑惑的同時也不禁擔憂起來。
這天,宋陶朝閻魔愛說道:“小愛,你過來。”
一目連、骨女和輪入道目送鬼姬牽著他們的小姐離開,踏入森之靈鏡的那一瞬間地獄就已經沒有了他們的氣息。
在界樹似乎沒了鬼姬身上的罪惡之力的壓製更狂亂了些,隱約能聽到死魂痛苦的哀嚎。
……
老人家最近有些煩,他已經很老了,老到身上的皮膚都如同枯萎的樹皮,不靠近根本看不清東西,長時間坐著拿畫筆也會手抖抽筋。
福元聽著門外堅持不懈的敲門聲,熟視無睹,拿著畫筆繪上熟悉的線條和色彩。
柴田一在調查地獄少女的時候,在舊書店發現了五十年前一篇寫有地獄少女的文章,順著這條線索又陸陸續續找了一些人,這才找到作者福元的地址。
他找上門想要了解地獄少女的事,還有對方的想法,他迫切想要知道這一切,或許是胸膛上地獄的印記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發生的一切,所以陷入迷惘的他急切地想要找到這個作者。
可是他客客氣氣地在這裡敲了三天的門也沒人理他,期間見到那位作者去買菜,他好不容易見到人立刻上前,等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後,對方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據他了解,這位福元先生沒有妻子,沒有孩子,甚至連親朋好友也沒有一個,孤身一人整天窩在小公寓裡不問世事。
問周圍的鄰居,他們都說這老人脾氣古怪,不與人交際,靠著補貼和一點存款過活。如果不是柴田一突然找過來,或許連哪一天死在家裡也沒有人知道。
柴田一軟磨硬泡了三天,終於讓人給他開了門。
他連忙說道;“福元先生,我想了解一下地獄少女的事,能不能耽誤你一點時間?!”說著邊把手裡的那本記錄了地獄少女文章的雜誌給他看。
福元一怔,隨後又脾氣火爆的嚴加拒絕。
突然他呼吸一頓,臉色瞬間慘白,手下意識捂著心臟,渾身微微抽搐。
柴田一見不對勁,立馬扶著人走進屋子,邊急切道:“福元先生你怎麼樣?藥在哪?有沒有藥啊?”
“先坐下,我給你倒杯水,彆著急,等等啊。”
柴田一一溜煙跑開,過了會,福元已經恢複了平靜,柴田一也捧著一杯水急急忙忙走過來,“來來來,先喝口水。”
福元就著他的手喝了口,隨後歎了口氣,道:“你跟我來。”
柴田一一看他這種神態就知道對方鬆動了,連忙跟在他身後走進了一間……畫室。
柴田一一抬眼就忍不住震驚地瞪大了眼,因為這間畫室掛滿了人物像,這不是最重要的,重點是,這畫像上的他非常眼熟!
——整間畫室上掛的人物像赫然就是地獄少女!
——閻魔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