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裡,長發女人神情呆滯的縮在牆角,她的腳踝被手.銬連在鎖鏈上,鎖在窗戶的欄杆上。房間裡不知整潔,甚至有些空蕩,充斥著一股難聞的血腥氣。
門被推開,晴子的身子不自覺地顫抖了下。鈴木按時進來,手裡仍舊端著一個碗,雖然鈴木一直騙她說裡麵是普通動物的肝臟,但對方不清楚其實她早就知道,那根本就是妖怪的內臟!
被強迫吃過那些東西後,她明顯感覺到孩子越來越強健的心跳,還有慢慢成型的手腳,她有種感覺,仿佛隻要她願意,她可以輕而易舉地燒了這裡。
“寶寶該吃飯了,乖乖吃了吧。”鈴木目光柔和的看著她的肚子,把碗強勢地遞到她的嘴邊。
晴子雙手捧著碗,木訥地張開嘴,接著又顫抖起來,勺子掉在柔軟的地毯上。
鈴木表情一冷,“你又在耍什麼花樣,乖乖配合不好嗎?非得我用點手段……”
他的話被突然破碎的門板打斷,他呆愣在地,隨後才反應過來,扭頭一看,竟是一隻渾身猶如黑泥一般的妖怪,雙目充血,表情猙獰的看著他。
“怎麼會……”他呢喃著,目光落在客廳的桌上,一個葫蘆模樣的壺裂開,孤零零的倒在那裡。
——那原本是裝妖怪的壺。
他給晴子喂了兩三天的妖怪肝臟,他覺得差不多了,就想試試用一些小妖怪給晴子進食。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了,花些錢請一些除妖師給他抓些小妖怪是很容易的事。但他隻是個普通人,很難搭上除妖師這條線,花費了好一番功夫和財力才找到一些半吊子除妖師,可對於鈴木來說,這樣的除妖師就已經是他能夠見到的級彆最高的了。
誰想到壺裡的妖怪會跑出來?!
鈴木嚇出一身冷汗,下意識抓過晴子把她擋在身前,“晴子,你快讓寶寶殺了它!快呀!我還不想死!”
晴子被他一扯,腳踝直接割出一道血痕,上半身沒有著力點,隻能被他拎著懸在半空。她扯了扯嘴角,目光無神的看著妖怪。
鈴木語無倫次道:“晴子,晴子,你不是最愛我嗎?對不起,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晴子,我們會過得很幸福,你不想要寶寶,以後我都不會逼你了,晴子……”
房間裡本來貼滿了符紙,但是因為晴子很不舒服,無意識中把符紙全燒了,連家具也遭了殃,後來鈴木才換了家具,也不再往房間裡貼符紙,沒成想如今卻連一點保命符都沒了。
妖怪似乎有些忌憚晴子,但憤怒的情緒已經蒙蔽了他的理智,隻猶豫了會就衝了過去。
晴子閉了閉眼,手卻不受控製地揮了出去,“滾開!”夾雜著不似人類的男性聲音道。
鈴木得到空隙,立馬從房門跑了出去。
晴子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憤怒和悲哀席卷了全身,火焰從她的身體裡噴薄而出,在地上火速蔓延,連同妖怪一起葬送在這棟彆墅裡。
晴子緩緩走在路上,身後的大火染紅了天際,不一會人聲便喧鬨起來,她對身後的動靜充耳不聞。
水滴落在地上的小水潭裡,白發女人的倒影對著她笑了笑。
晴子一個激靈,看著鬼姬的身形慢慢清晰,天色昏暗,人潮湧退,這一方天地仿佛被隔離開。
鬼姬伸出手理了理她的額發,帶著憐惜的語氣道:“瞧瞧這可憐的模樣,吃了很多苦吧?原諒我沒有及時來,不過現在好像也不晚,要跟我走嗎?”
鬼姬柔聲道:“我和你的交易,你的丈夫都一清二楚。我曾問過他的意見,因為我覺得你既然是為了他選擇跟我交易,那麼我就看看那個人值不值得你這麼做。”
事實證明,這一切的真相令她痛苦。
晴子看著鬼姬伸出的手,突然明悟。
所有人都是騙子,隻有鬼姬才是對她真誠的,所有人都會傷害她,隻有孩子,隻有她肚子裡的寶寶才會保護她。
是啊,她以前為什麼沒有想通?
晴子笑了起來,她一隻手撫摸著肚子,另一隻手正要搭上鬼姬的手時。
“晴子小姐——”
突然的呼聲令她的瞳孔顫了顫,“是……夏目。”
玻璃碎裂的細微聲響在耳畔響起,鬼姬一抬眼,左手憑空出現一把和扇,對著半空闖進她的結界的斑一揮,頓時數道光刃飛了過去。
化為原型的斑直接空手接白刃,將攻擊消弭。
鬼姬又隨手布下了個結界。
夏目坐在斑的背上,看著鬼姬的紅瞳,奇怪的是他並不感覺恐懼,反而覺得那裡承載著一種溫柔。他的目光瞥到鬼姬手背上,突然一愣,總覺得那個印記好像在哪見過?
“人類,而且靈力很高,不過我對殺人沒興趣。”鬼姬道,她將視線落在斑身上,“雖然你是大妖,殺你確實費勁些,不過,我今天來可不是跟你們打打殺殺的。”
她將和扇放在眼睛的位置下,簡單的動作在她做起來卻有著一種彆樣的風情。
斑居高臨下道:“我還以為‘鬼姬’是什麼人物,不過是小小的怨靈而已,也敢對吾口出狂言。”
夏目忍不住喊了一句:“貓咪老師。”
“我知道了。”斑翻了個白眼,接著對鬼姬道:“我不管你養了什麼妖怪,但那個人類女人是無辜的,你放了她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其實斑也不是很有底氣,問題就在於鬼姬手裡的扇子,明明隻是個小小的怨靈卻擁有大妖的武器,在不清楚鬼姬和狐妖之間的關係前,斑是不太想貿然出手的。
正好鬼姬也是這個想法,於是她將決定權交給了晴子,她看向長發女人,柔聲道:“晴子,你願意跟我走還是跟他們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