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政(1 / 2)

關於這位呂縣令的身份,包括和布政使陳清和的關係,薛夷光早有猜測,她本來以為這位呂縣令可能會是陳清和妻子劉氏的表親,卻沒有想到真相大不一樣,這位呂縣令居然會是陳清和妾室的弟弟。

這是薛夷光從沒有想到的,因為在大戶人家,妾室的親戚根本就不是親戚,京中沒有哪個人家妾室的弟弟也敢自稱小舅子的,這是將正室放在哪裡?其實妻妾之爭在大魏並不像前世的中寫的那般明顯,除了像宣平侯府錢姨娘那樣的表妹為妾的,其餘的妾室根本就不敢和正室對抗,對正室那都是自稱奴婢,因為有些時候正室夫人將妾室發賣了也是常有的,妾室在家裡根本就算不上主子,隻是比奴婢地位高上一點而已,遠遠沒有後世的中可以和正室抗衡爭寵的地步。

隻是她沒有想到到了燕雲,居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個妾室的兄弟也敢自稱是陳清和的小舅子,還讓整個延平府都為之忌憚,這未免有些太過滑稽。

“說說賑災款和救濟糧的事情吧。”薛夷光對於陳清和內宅的事情不感興趣,她現在隻想要知道陳清和與官員私吞賑災款和救濟糧的事情有沒有關係。其實,她現在十分懷疑此事背後有陳清和的手筆,因為延平府知府好歹也是正五品的官職,不至於因為一個陳清和妾室小舅子就害怕成這個樣子,連受理案件都不受理,而且延平府知府顯然是知道內情的,能讓延平府知府如此諱莫如深,沉默不受理,要不然是此事有陳清和的授意,要不然就是這位延平府知府也參與其中,又或者二者都有。

“陳大人的家世小的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師爺得到薛夷光的保證,話說得很痛快,“您是公府出身,家境富貴,但是陳大人不一樣,陳大人是寒門子弟,自從做了布政使之後便喜好奢華,家中整日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光是給陳大人的老太太辦壽宴,陳府一年到兩頭就得辦上兩三回,剩下的陳大人的壽宴,劉夫人的壽宴,總之各種名目的宴席加在一起太多了,這為得是什麼,不要小的說,大人也應該明白吧。”

薛夷光自然是懂得這些,說起來她之前隻聽說一些官員為了收禮,連臉都不要了,整日找各種名頭辦各種宴席,這樣就能夠光明正大地收禮了。之前她覺得這有些誇張,卻沒有想到大魏確實存在這樣的人。

“但是就這麼收禮,陳大人還是覺得不夠。”師爺繼續道:“小的聽呂縣令說,陳大人總是想要給子孫留下家業,經常羨慕京中的那些公侯伯府世代傳承的家財,所以……隻能想儘各種名目斂財,自從陳大人上任燕雲布政使之後,為了斂財想了不少主意,這慢慢地膽子也大了,就打到了賑災款的主意上。”

“其實這也不是第一次了,隻是以前陳大人和呂縣令的膽子沒有那麼大,他們隻敢從賑災款中抽取十分之二三,後來膽子越來越大,直到這一次全部都吞沒,當然陳大人還留了一些錢打點各地的知府和一些官員,剩下的大部分都進了陳大人的腰包,當然呂縣令自己也留了不少。”師爺將這件事情說清楚,可以說如果來的不是永嘉郡主或是皇家宗室,一般官員就是知道了這其中是布政使陳清和的手筆,也不會徹查到底,因為沒有人想要得罪一個二品大員,而且得罪不起。

其實就是這些官員想要向朝廷告狀,也實行不了。因為一般監察禦史的官職都不高,根據這些人的官職寫出的奏書都不能加急送往京都,等到送到京都的時候已經半個月到一個月過去了,再經過六部三司往上遞,就算遞到了內閣手中,這個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而如果陳清和同時寫奏書呈交內閣,這奏書卻可以通過加急和直呈內閣的方式早監察禦史半個多月到達,可以說等到內閣看到監察禦史的奏書時,他們已經率先看到了陳清和的奏書,而且陳清和必定會在心中將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人通常都會相信第一印象,內閣這個時候早已對陳清和的奏書做了批示,監察禦史的這本奏書根本就不會在內閣掀起半點水花,更不會被呈到景祐帝或者是太子麵前。

想想自己的奏書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還為此得罪了一個二品布政使,隻要會權衡利弊的人都不會去做,官員除了會考慮百姓外,更多的還會為自己考慮。

這一點師爺清楚,薛夷光自然也清楚,也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薛夷光覺得大魏的官製有很多的問題,整個朝廷的製度就有很大的缺陷。比如說在地方的問題上,現在的很多布政使就是名副其實的封疆大吏,很多時候這些封疆大吏究竟在地方上乾了什麼,朝廷根本就不知道,這就是權力過大,所造成的貪汙**,限製地方官員的權力,加強朝廷對地方的控製,勢在必行。

經過這位師爺一說,薛夷光也明白如今華慶縣百姓的現狀可以說是布政使陳清和一手造成的,呂縣令隻是馬前卒,也正是因為有陳清和做靠山,呂縣令才有恃無恐,延平府知府才根本不敢過問。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次對於燕雲省的賑災,除去糧食不算。朝廷一共撥付二十萬兩白銀,如果這二十萬兩白銀都進入了陳清和一幫人的口袋,那薛夷光隻能說一句“該殺!”。這樣的人不配為官!

“剩下的那些糧食呢?”薛夷光問道,除了賑災款外還有不少糧食呢。

“全都被陳大人賣給了燕雲的糧商和鄉紳。”師爺說道:“因為陳大人買糧的錢本來就不低,所以糧商們便紛紛漲價,這糧食的價錢比平常漲了足足兩倍,所以百姓也就更加買不起糧食了。”

“我記得陛下初年時還曾讚譽燕雲布政使陳清和清正廉明,如今看來……”倒是成了笑話了,最後幾個字薛夷光沒有說,畢竟對皇室的影響不好,但是這確實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