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大半晌,一點被磨到無奈,極其低沉聲音響起來。
“要什麼?”
話音剛落,傅衍白就感覺那個山包迅速朝自己平移過來。
下一秒,紀冉整個人就趴上了他肩頭:“肯送我了?”
他動作太大,沒控製好距離,傅衍白被他壓得喘不過氣,稍稍挪開臉,才無奈歎了口氣:
“嗯。要什麼?”
半黑房間,他看不清紀冉表情。但那雙眼睛泛著一圈水光,淺黑色瞳仁很亮,眼尾向下垂著一點,似乎是在笑。
傅衍白莫名多看了一會兒,沒有先拉開兩個人過近距離,然後聽見討債抱怨:“哪有人送生日禮物之前先問...”
紀冉睫毛不滿對著半黑虛影扇了扇,傅衍白眼尾像被觸碰到一般,輕輕一挑:
“那你不喜歡賣了怎麼辦?”
“......”
到底是自己理虧。
心虛某壽星隻能老老實實縮回被子裡,等想好了再發言。
一年一次討要。
其實紀冉也不知道他想要傅衍白送他什麼。好像什麼都好,什麼都可以。
他把自己常用、或者是能放很久東西都想了一遍,就像那隻抱著西瓜猴兒,手裡又陸陸續續塞滿了桃和蘋果,最後實在塞不下了,猴兒迷迷糊糊睡過去,也沒吱出個聲兒來。
也許是睡前想太多,紀冉發現自己連做夢都還是在同傅衍白討東西。
隻不過換了個地方,又換了副模樣。
一道很遠聲音傳出來,思緒仿佛回到很久以前冬天,一個班抽屜不知道被誰塞了幾十份廣告紙。
“你看這兒怎麼樣?又是海邊又有海鮮吃,還能衝浪坐汽艇?”
冷嗖嗖顧暄和帶著手套,拿著本旅遊小冊,衝紀冉興奮道:“要不咱們高三畢業去這玩一趟?”
紀冉抱著小熱水杯,勉強挪出一隻手接他遞來冊子,前後翻了翻,又擊鼓傳花一樣往右:
“傅...班長,你想不想去?”
那時候傅衍白穿著白色羽絨服,藍白校服領口露出一截在最上方,像是被打擾了做題,眉眼微微皺起來。
目光在掀翻海浪上掃了幾眼。
傅衍白:“再說吧。”
於是小冊子又被擊鼓傳花一樣傳回去,紀冉小小聲衝顧暄和道:“那要不,要不還是算了吧。”
離高三還遠,他們才高二。
想起來著實有些早。
紀冉已經不記得自己那時候是什麼表情,是失落,還是平淡。
而夢做到最後也沒有結果。
紀冉腦海中就隻剩下傅衍白微微皺著眉眼,還有光打在少年鼻側模樣,好看又迷幻。
清晨房間裡,一片輕微呼吸。
左邊被窩挪動了兩下,緊接著是一聲開燈輕響。
傅衍白向來起比紀冉要早。
他站起來進到浴室,卻聽見惺忪一聲:
“傅衍白。”
床上紀冉聲音像剛睡醒貓:
“你帶我去彆地方玩幾天好不好?”
——
“我要去海邊。”
“不行。”
餐桌上,紀冉坐在一頭,紀韋和紀老太太坐在平板裡。
老太太臉擰像麻花:“冉冉啊,哪有人大冬天去海邊,你找凍啊寶貝?”
紀冉:“.......”
對於他要出去旅遊過生日這件事,紀老太太一大早聽說,到現在臉色都沒緩過勁兒來:“雖然有小傅帶著你奶奶放心,但是咱們稍微去個近地方,啊,乖。”
老太太是擔心。紀韋聲音也附和著從平板裡發出來:“要不然你跟小傅回海雲,旁邊天雲山不錯,上麵還有森林小屋,小玩幾天也很合適。”
“不要。”
“......”
不知道為什麼,他想去遠一點地方,和這兩個城市都沒有關係地方,而且隻要呆幾天就可以。
眼看著自家小乖孫臉色說著就拉下去,老太太心一抖,趕緊把萬能小姑拉上了場:“你平常不是最愛到處旅遊拍照嘛,來你快說說,讓小傅帶冉冉去哪裡玩幾天?”
紀秋秋一個妝還沒擼完,就被拉到視頻裡,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就他們倆啊?”
紀老太太一愣:“對啊,玩好了小傅直接送他回來,春節就都在家裡。”
紀秋秋反應了一秒,好像也沒什麼不對,跟著大嘴一張:“那要不帶上我唄,陪傅大少爺出去旅遊哪兒能沒有我啊?不行我再喊幾個姐妹兒,我艸夠我朋友圈曬一年了...”
“叮。”
“......”
【通話已結束】
五分鐘後,幻想破滅小姑才重新獲得親侄子不太信任接通,老老實實歪頭琢磨起來:
“這個季節啊,要不你們去滑雪?”
——
還沒到醫院放假時間,紀冉收了平板,把卷子挪上餐桌,最靠近門口位置。
他一邊刷題,一邊等人,晚上8點,門口傳來一聲響動。
傅衍白帶著一身寒氣進門,剛脫下大衣,就聽見餐桌上咳嗽了一聲...
“......”
傅衍白:“想好了?”
紀冉:“我想去北海道,滑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