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虔扛著她走了兩步,行宮裡為數不多的宮人們紛紛退去,偶爾偷眼看著這曖昧的一幕。
出了宮門,傅虔將她穩穩當當地放在一匹雪白的駿馬馬背上。
感受到了重量,駿馬竟穩穩當當地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動彈。
楊蓁從他手裡接過韁繩,又看了看旁邊那匹不大安分的大黑馬,不由地出聲問道:
“傅虔,你那匹,不是二哥給我準備的馬麼?”
傅虔拍了拍那黑馬的腦袋,黑馬不耐煩地噴鼻,修長的馬腿也不老實地動來動去。
“你二哥眼光不行,這馬還得多□□一番才能騎。
你騎的那匹馬,是我騎了兩年的白霜,很是聽話。”
說罷,傅虔便一翻身騎上了黑馬。
那黑馬脾氣大的不行,猛地揚起前蹄,看得楊蓁心驚膽戰。
誰知傅虔卻像見慣了一樣,腰間使力,神色淡然地馴服了它。
楊蓁瞧了他半晌,眨巴著星星眼小聲說:“可我覺得你穿水藍色衣裳,騎白馬才更俊俏些。”
傅虔唇角一勾,策馬走近了兩步,眼眸裡如桃花盛開。
楊蓁不由地看癡了,以前她從不曾見過傅虔眼裡有這樣的顏色。
“那......等這匹頑劣的馴好了,我們便交換可好?”
楊蓁見他湊得近了,臉上不由地浮起一層紅暈,她猛地點點頭,伸出小手來偏要拉著傅虔。
傅虔無奈,隻能將手遞給她,還要小心著她不會失去重心從馬背上跌下來。
出了潼關宮城之後,傅虔才將她的手輕輕鬆開道:
“抓緊了韁繩。”
楊蓁依依不舍地將不老實的小手收回來,跟著他的步伐往東邊的鳴月山趕去。
一路上,傅虔除了偶爾回頭看她有沒有跟得上,並沒有與她多言任何。
她不大會騎馬,被顛得有些難受,分毫沒有注意到周遭的場景。
傅虔似乎注意到她一張小臉慘白,像是不大舒服的模樣,這才停下了疾馳的腳步,飛身下馬來看她。
他一伸手將楊蓁從馬背上抱下來,隻見她的身子軟軟地癱在他懷裡,柔弱無骨一般。
傅虔笨拙地輕聲安慰著,又解下水壺來喂了她兩口水,這才算好。
楊蓁恢複了些力氣,一張小臉氣鼓鼓地正要朝他發脾氣,卻兜頭被一塊白色錦緞蒙了眼睛。
她一躲,卻撞進傅虔懷裡,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緩緩拂過她的耳垂。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的氣味,像朝陽裡的青草一樣。
“乖,彆亂動。帶你去個地方。”
隻一句話,楊蓁怯怯地低下頭來,任由著他擺弄。
看不見任何東西的楊蓁一步也不肯多走了,她撒著嬌小聲說:
“要抱。”
傅虔無奈,將她的小臉捧過來輕啄了一下:
“背你好不好。”
楊蓁展顏一笑,這一方錦緞更襯得她麵若桃花。
傅虔彎□□子,她摸索著攀到他背上。將臉輕輕貼上去,能聽見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
他背著她慢慢走過這一路,楊蓁的身子也不覺得冷,反而有暖意源源不斷地從他那裡傳過來。
他們不知走了多久,楊蓁感覺有些許凜冽的涼風徐徐而來,她嗅到林木、青草和池塘的氣息。
空氣裡還飄著一股清雅的花香,由輕柔到濃烈,最後縈繞在他們四周。
傅虔終於將她放在一塊青石上,又走到她身後去將錦緞解了下來。
楊蓁偷偷眯著眼睛,先是張開一條小縫看向四周,繼而完全睜開兩隻眼睛——
隻見他們置身於群山環繞之中,鳴月山巒如同神祗之手一般抱著這一方堪稱世外桃源的天地。雲影過隙,變幻莫測,將一束一束的光芒傾灑在這片開得正盛的桃林裡。
嫣然春色,桃花始盛。
他將鳴月山滿山的桃花送給了她。
楊蓁的一張小臉上滿是驚豔,眼睛久久才眨巴一下,似乎舍不得挪開分毫目光。
她指著林中一幢山莊問他:
“那是誰家的莊子?選的地方真好,若是能天天住在這兒,那可真是神仙一樣的日子。”
傅虔笑問:“你想住在這兒?”
楊蓁眼眸含笑,伸手環住他的腰:
“想!不過我更想跟你住在一處,若是我們成婚了,是要住在你京華裡的宅院......
不過父皇和母後或許會為我開一處公主府,那我可要選一處好的地方......
傅虔,你想住在熱鬨點的街巷,還是像長姐的府邸那樣僻靜的地方?”
傅虔久久沒有說話,直到楊蓁仰起臉來看他,才看見他麵容微滯,眸中隱隱有光芒閃爍。
楊蓁嚇壞了,踮起腳來用自己的臉蛋蹭著他,卻偏偏被他臉頰的青茬紮得生疼,像貓兒一樣呲牙咧嘴地皺起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