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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大殿落座,首席坐著景瑞帝和孫皇後,次席便坐著楚皇楚後。
再往下依次是楊蓁的長姐和五個皇兄的座次,除了五哥的座位空著,就連楊芙也在盛宴開始前按時抵達。
可楊蓁一直望著殿外,卻始終沒看見傅虔的影子。
她四哥楊顯坐在她旁邊喝酒,注意到她總是東張西望地,偷偷跟她說:
“方才聽大哥說,傅虔向父皇告了假,今天不來。”
楊蓁瞪了他一眼,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誰稀罕他來。”
楊顯咂舌,一伸手將她手中的酒杯奪了過來:
“小屁孩喝什麼酒。”
說著,他將酒儘數倒進自己的酒杯裡,就留下一口才還給楊蓁。
楊蓁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頓時便被辣的滿臉通紅。
她一轉眼瞥見父皇和令狐騷正聊得起勁,而楚後蘇葉卻趁著旁人不注意,悄悄起身離席。
她喝了些酒,意識卻格外清醒了些。
見不多時過去,華素夫人也起身離席。
其他人倒沒有在意,隻當她們兩姐妹要說些體己話。
可楊蓁不一樣,她最擔心的就是這兩個女人聯起手來設下什麼陰謀詭計。
於是她站起身來,小聲跟她四哥打了個招呼:
“我去找五哥。”
楊顯麵露不悅:
“你找那個畫癡來做什麼。
他一向不愛這些熱鬨。”
“誰說的,他還給盛宴作了一幅畫。
我這就去叫他來,讓你和三哥這些莽夫開開眼界。”
說罷,還未等她四哥出言回擊,她便一溜煙地跑了。
她沒叫人跟著,自己一個人跟著華素夫人的腳步出去。
隻見華素一路小心翼翼地看著四周,似乎生怕有人撞見她。
楊蓁冷笑,跟自己親妹妹見麵也這麼遮遮掩掩的,說是沒有陰謀誰信呢。
她一路跟著華素走到花園裡去,看見蘇葉在假山後頭朝華素招了招手。
楊蓁繞開她們所處的位置,走到另一端離假山不遠的長廊下頭站著,正巧有一個竹簾擋著她,誰也看不見這後頭有人。
楊蓁是頭一回偷聽人家講話。
她的呼吸都幾乎停滯了,手指也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都掐出了印子。
隻聽蘇葉一改方才在令狐騷身邊的嬌態,冷言道:
“楚宮都讓我清了個乾淨,姐姐這兒未免也太不濟了些。”
華素夫人言語也有些慚愧:
“這七公主原本追陸子胥追得極緊,也不知怎麼了,偏生安分了下來。
那楊芷容也是個不中用的,連番兩次毒害孫舒怡都沒成事,此番還將自己搭了進去。”
“既是不中用的,姐姐當初何必教她。
此番讓孫氏起了疑心,再不好下手。”
“無妨,我在那幾個皇子身邊都布下了眼線,隻等一擊.....”
隻聽長廊儘頭傳來一聲木門沉重的響聲,二蘇立刻噤了聲。
楊蓁趕忙屏住呼吸,將自己的身影全部縮在廊柱後頭。
片刻之後,似有極輕的腳步聲靠近,像是她們兩個循著聲音過來了。
楊蓁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同鼓點一般“咚咚咚”地回蕩在胸腔裡。
若是被她們發現了她在這兒偷聽,會不會就地對她下手?
她無法想象那兩個陰狠的女人會對她做什麼,隻能拚命地捂緊自己的口鼻,不讓一絲兒氣息飄出來。
她太過留意假山那邊兒的動靜,以至於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後也沒有察覺。
楊蓁感覺小腹一緊,似有一隻大手從身後將她緊緊箍住。
一陣男人粗重的氣息從她耳後傳來,像陰雲密布一般要將她完全吞噬。
她下意識地想到這大約是華素夫人和楚後的手下發現了她,所以才從背後襲擊,準備將她沉潭或是扔進井裡。
於是楊蓁拚命地掙紮著,那人的力氣卻愈發收緊,幾乎令她動彈不得。
這時候,楊蓁突然想起來她那個沒正形的四哥曾教過她的女子防身術。
其中有一條極為精髓的,便是趁對方不注意的時候,狠狠攻擊其襠部。
這招雖狠,但能救她於水火之中。
於是楊蓁想著楊顯教給她的步驟,用肘間狠狠一磕那人的肋下,再快速轉身,抬膝撞向他的襠部......
誰知就在她瀟灑出招的一瞬間,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