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慕遲的手被傅雲珩牽住,暖和又舒服。
她四處張望看著,發現可能是在山裡的緣故,潭禪寺周圍的樹枝上還掛著沒能融化的白雪和垂掛的凜冽霧凇,畫麵感十足。
“好漂亮。”
博慕遲感慨,“我好多年都沒來了。”她問傅雲珩,“你後來還來過嗎?”傅雲珩:“沒有。”
兩人慢慢悠悠地走到潭禪寺。
買了門票,兩人和普通遊客無異,在寺廟裡閒逛著。
博慕遲上網搜了搜潭禪寺攻略,看到有人說寺廟有絕佳的視野區和取景區。
她一一記下,準備待會拉著傅雲珩去拍照。
來了寺廟,兩人當然要去上香。
即便,他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也彆無所求,但該有的程序不能少。
取到免費的香後,博慕遲側眸看傅雲珩,“雲寶。”
“嗯?”傅雲珩看她,“想問什麼。”
博慕遲眨眨眼,一臉無辜:“你準備求什麼?”
她說:“我聽說這兒就求姻緣特彆靈。”
“我知道。”傅雲珩回答,“我準備求姻緣。”
聽到這個回答,呆住的變成了博慕遲。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提醒他說你不是有姻緣了還求,你是個渣男嗎?可轉念一想,博慕遲又覺得不太對,她和傅雲珩現在隻是戀愛,還算不上有姻緣的牽扯。
思及這些,博慕遲沉默半晌說:“哦。”
傅雲珩含笑看她,“就這個反應?”
博慕遲琢磨了下他意思,猶疑問:“那我該說點彆的嗎?”
聞言,傅雲珩臉上浮過一絲無奈。
他看著她,嗓音很低,“是不是沒聽懂我說的話?”
兩人此刻站在寺廟前麵的院子裡,往前走一點便是燒香插香的地方,再往裡走,便是跪拜求佛的內堂。
他們的頭頂,是兩側的參天大樹延伸出來的枝葉在覆蓋。
中午時分,有微弱的陽光浮於雲層,透著稀疏的枝葉落下來,地麵上有兩人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博慕遲還真有點沒反應過來。
傅雲珩慢條斯理地說:“我記得你九歲那年,和季雲舒在這兒也取了一束香點燃,然後插上,進了佛堂跪拜是嗎?”
博慕遲點頭,“嗯。”
“當時求了什麼?”傅雲珩其實知道她求了什麼。
因為那會的她和季雲舒,就是在小打小鬨,許願的時候,嘴裡還念念叨叨將自己的願望說了出來。
那陣子,兩人都迷戀一個動畫片人物。
博慕遲和季雲舒都是早熟人物,動畫片漫畫都看。兩人還總讓博延他們給她們買漫畫,玩樂時間,兩人總是擠在一起討論,這個動畫片的人長得帥,那個長得醜。
博慕遲怔了怔,忽而反應過來他想說的話。
她抬眸,對上他認真的眉眼,小聲說:“就和舒寶求說,讓我擁有一個白馬王子。”
傅雲珩忍著笑,“這樣。”
他問:“那你說,我現在還有希望成為白馬王子嗎?”“……”博慕遲抿唇,“你小時候也被人誇是的。”
小時候傅雲珩長得漂亮又乾淨,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樣,總是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他每天穿的格外乾淨,又紳士,懂得又多。每次他們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博慕遲和季雲舒會被誇是小公主,而傅雲珩總被人誇是王子。
雖然那是大人說的玩笑話,但她卻還是記得。
聽到她的回答,傅雲珩眼底浮現笑,“真的?”
他頓了頓,捏著她的手,“那你說,待會我向神佛許願,想要個小傅太太,神佛能答應我的願望嗎?”
博慕遲眼睫一顫,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麵前熟悉的,眉眼英雋又溫柔的人,嘴唇微動:“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應該靈吧。”他想了想,“你九歲那年許的,也說出來了。”
博慕遲微窘。
她那是年少不懂事。
再說,她當時就純粹是做夢。而且,她當時可起碼許了十個願望。
看她憋屈的神色,傅雲珩彎腰低頭,“你覺得可以嗎?”
“……你求了,我就告訴你答案。”博慕遲傲嬌拿喬,嗓音已然哽咽。
傅雲珩笑,“好。”
他頓了頓,再次將她的手牽上,“先去點香。”
博慕遲跟著他往前走。
點燃香,兩人有模有樣的彎腰祈求。
將香插上,兩人才買進佛堂。
人不多,博慕遲和傅雲珩像虔誠的過來求取所求的人一樣,在佛堂裡認認真真許下自己的心願。
做完這一係列,兩人才從側門走出。
傅雲珩回頭看向博慕遲,正想問她想去哪拍照,博慕遲忽然抬起眼看他,“你現在可以說你剛剛許的願了。”
她抿著唇,還有點不好意思:“如果要求不過分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實現。”
傅雲珩一笑,思忖了兩秒說:“現在想聽?”
博慕遲想了想,“你要待會說也行。”
傅雲珩:“先去彆的地方逛逛。”
博慕遲“哦”了聲,跟著他繼續往前。
在幾個廟都上了香,博慕遲索性將傅雲珩往絕佳的拍照之地走。
拍照的地方在高處,但這會因為是午飯時間,所以人很少很少。
兩人走上台階,直達頂端。
站在頂端的取景區,博慕遲讓傅雲珩給自己拍照。
拍完照,兩人把這兒的位置讓給其他人,往側邊走了走。
他們站在潭禪寺最高點,能俯瞰整座寺廟,也能看到寺廟山腳下的風景,甚至於能看到遠處的城市風景。視野極佳,體驗感極好。
倏地,傅雲珩喊了她:“兜兜。”
博慕遲抬眸。
傅雲珩一笑,“你是不是知道我想說什麼?”
博慕遲默了默,“我還知道你想做什麼。”
傅雲珩彎了下唇,“我女朋友怎麼這麼聰明。”
博慕遲覷他一眼,正欲開口說話,傅雲珩忽而說:“剛剛在廟裡,我偷偷睜眼看了你。”
博慕遲愣住,“啊。”
她沒想到傅雲珩還有這種行為,“你怎麼連許願都走神。”下意識的,她抓住傅雲珩的手,“我們要不要回去再拜一次?”
“不用。”傅雲珩扣著她的手,笑了笑:“因為我在告訴神佛,我求的人在我旁邊,我想讓他看看。”
博慕遲心口一顫。
“其實我不是個信這些的人。”傅雲珩如實告訴她,但和她談戀愛之後,他這個家屬莫名變得迷信。
傅雲珩曾在網上看到過,說是隻要是運動員的家屬和粉絲,久而久之都會如此。運動員的很多事,是他們無法自控的,所以他們隻能卑微的迷信,求神佛保佑。
保佑自己所愛所崇拜之人,一世順利。
傅雲珩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願望需要神佛佑護眷顧。
因為他想要的,他會靠自己的努力去得到,去爭取。
即便是平安健康,他都覺得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能用日常作息,習慣,來讓自己變得健康,而平安,他也會在需要注意的事情上多加注意。
可現在,他有了。
從喜歡上博慕遲的那天起,他就有了需要神佛眷顧的願望,和佑護的人。
他希望,神佛能永遠眷顧博慕遲,佑她一世平安。
博慕遲微怔,輕輕點頭:“我知道的。”
傅雲珩看她紅了的眼眶,“但我現在有了。”
博慕遲怔怔望著他,沒說話。
傅雲珩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甚至於,我越來越貪心。”
之前,他隻求神佛眷顧博慕遲一世平安。
而今天,他又貪心的向神佛許了願望。他想讓自己心愛的女孩,答應自己的求婚。
他看著博慕遲,輕聲問:“兜兜,願意嫁給我?”
博慕遲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眶變得濕潤,“你剛剛許的願望,就是這句話嗎?”
傅雲珩愣了下,理解她的問題。
“我許的是,我待會跟我喜歡的人求婚,希望她能答應我。”
博慕遲“哦”了聲,喜極而泣,“我剛剛也許了願望。”
對上傅雲珩的眼睛,博慕遲一字一句說:“我想我的男朋友今天能向我求婚,因為我有些迫不及待,想成為他的太太了。”
話音落下瞬間,傅雲珩在她麵前單膝跪下。
博慕遲錯愕,下意識地想去拉他起來。他笑,反扣著她的手腕,“哪有人求婚是站著的。”
他仰頭看著她,從口袋裡掏出捂熱了的藍色絲絨盒子,輕聲道:“我想再問你一遍,願意嫁給我嗎?”
博慕遲猛地點頭,“願意的。”
她聲音哽咽,眼淚嘩啦啦往下流。
她怎麼不想。
她想很久很久了。
傅雲珩微微鬆了口氣。
他從裡掏出戒指,給她戴上。
像是怕她反悔,他還重複了一句:“那不能反悔。”
博慕遲破涕而笑。
兩人的求婚不意外吸引了遊客。
博慕遲不想讓人看清自己的臉曝光,等傅雲珩給她戴上戒指後,便匆匆地拉著他離開了。
走遠後,她忽然想起來問:“你怎麼會想到在這兒跟我求婚?”
傅雲珩想了想,回答她,“我想讓你永遠得償所願。”
既然她曾在這兒求過姻緣,那他就在這兒給她一份長久的姻緣。
博慕遲一愣,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淚水再次模糊眼睛時,她腦海裡再次鑽入九歲那年的記憶。她依稀記得,她和季雲舒願望過多,傅雲珩等了會,便先離開了。
等她把一連串願望許完,睜開眼的時候,他的身影再次鑽進她的眼睛。
他從門側的拐角處出現,然後和今天一樣,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他牽著她的手去往更溫暖的地方。
徐徐往前走時,他們身上有雪花的停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