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快把你媽媽送去醫院吧。”
吉野順平就像沒聽懂他們的話一樣,仍然焦灼萬分地喊道:“求求你們看看我媽媽怎麼了!拜托,真的拜托了……”
五條悟十分無奈:“你媽媽沒事,就是嚇暈過去了吧。”
七海建人也補充道:“你還是快帶她去醫院看看吧,應該是驚嚇過度,沒有大礙的。”
吉野順平淚眼婆娑:“那你們能帶我媽媽去醫院嗎?拜托,拜托了!求求你們!”
這個時間,附近也沒有計程車,吉野順平更不會開車,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求助他人了。
五條悟與七海建人又對視一眼。
五條悟無奈道:“好吧,我帶你去。”
七海建人道:“我去外麵攔車。”
住宅區裡麵是沒有計程車的了,走到外麵一點應該會有。至於他們兩人是怎麼過來的……
七海建人是被五條悟拎著,用無下限術式衍生出來的“瞬移”能力,直接從下水道那邊,“嗖”的一下過來的。
吉野順平聽見這名金發的咒術師臨走時感慨說:“這次錯過了尋找降穀學姐的機會,也不知道下次會是什麼時候。幾年?十幾年?”
五條悟在一旁沉聲道:“既然出現了,就還在這附近。我們總會再見到的。”
“而且如果她真的在這附近的話,我都來了,她為什麼不出來見我?”
“這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吧?”
七海建人猶豫道:“咱就是說,有沒有可能,你隻是自作多情呢?會不會有這種情況呢?”
五條悟:“你快點去給我打車!”
在七海建人離開之後,五條悟看見虎杖悠仁從吉野順平的家裡麵走出來。
“欸——悠仁?你怎麼在這裡?”
虎杖悠仁用手捂著自己的腦袋,一臉垂頭喪氣,但在看到五條悟之後就馬上興奮起來:“五條老師!”
對於五條悟問他的問題,虎杖悠仁揉著頭上的包仔細思考一番:“我不記得了。”
“我隻記得,好像有塊大板磚,砸了我的頭。”
五條悟看向虎杖悠仁的眼裡充滿了同情。
“宿儺出來過了。”五條悟說。
“欸?”虎杖悠仁對此毫不知情。
五條悟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緊,問題不大。”
“你是……吉野順平同學吧?我剛準備找你……”虎杖悠仁在看到吉野順平抱著的人之後,說話聲戛然而止,然後改了語氣,“抱歉,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吉野順平一口咬定:“有怪物來到我們家,媽媽暈過去了。”
但他說的也確實都是事實,無從反駁。
五條悟問他:“那你有沒有見到過一個……”
“怎麼說呢,就是一個長得超級無敵霹靂螺旋頂天好看的女孩子?”
虎杖悠仁:“?”五條老師入魔了?
吉野順平:呆……
“沒見過。”吉野順平很肯定地說。
五條悟低頭靠近吉野順平:“真的——沒見過?”
吉野順平搖頭:“沒有。”
恰在此時,一輛計程車從路口開過來,停在路邊。副駕駛的窗戶緩緩向下,露出七海建人的臉。
“上車吧。咦,虎杖同學?”
五條悟已經打開計程車後座的門:“晚點再解釋。”
他回頭看了看虎杖悠仁、吉野順平、吉野媽媽,然後熟練地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把七海建人拉了出來:“座位不夠了,娜娜明。”
他們上了車,直接往附近的醫院開。
七海建人獨自一人站在風裡淩亂:“那是我叫的車!!”
五條悟!絕對是報複!絕對!
他就是自作多情!降穀學姐本來就沒說過喜歡他!從來就沒有!!!
另一邊的車上,五條悟問吉野順平:“好了,說說這裡的情況吧。”
“除了你說的怪物以外,你還見到了什麼?”
吉野順平之所以有剛才那樣的演技,純粹是因為情況緊急,他想要幫助雪醬與真人先生離開。
至於現在……對於他來說,他其實很難逐一地圓謊。也許很快就要被識破了吧?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雪醬還有真人先生的……
吉野順平緩緩地抬頭,看向五條悟,語氣很不確定地問道:“我媽媽她真的沒事嗎?”
五條悟湊近他,盯著他的眼睛:“沒事哦,不過你再這樣遮遮掩掩的話,我們馬上就要懷疑你了哦。”
吉野順平的眼睛驚恐地瞪大,但還是裝作鎮定的模樣,他指向虎杖悠仁說:“我看見他闖進我的家裡。”
虎杖悠仁撓頭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順平的家裡,不過我確實是來找他的。”
吉野順平疑惑地看向他。他很確信,他並不認識這個咒術師。
五條悟問道:“悠仁你找順平做什麼?”
虎杖悠仁回答道:“是因為在電影院發現特級咒靈的殘穢,當時順平也在那裡,除此之外還有三名高中生要找。”
在他剛說完,五條悟的手機便響起來了。
是七海建人打來的電話:“那三名高中生,全部死亡。”
五條悟沉默。
虎杖悠仁急忙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七海建人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我在吉野順平的家附近發現一隻詛咒,但是當我過來的時候,那三名高中生已經被它殺死了,現場留下的遺體與遺物,可以確認身份。”
吉野順平聽聞這個消息,也是表情木訥地瞪大了雙眼,然後在回過神時很篤定地說:“就是那個東西!那個東西想要殺我媽媽,我回來的時候就剛好看見了……”
五條悟盯著他,吉野順平的表情不像是在說慌,那隻詛咒應該也不是他引來的才對。
不過……
“那隻咒靈,為什麼不殺你還有你媽媽?”
吉野順平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
虎杖悠仁在一旁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會不會是因為它感受到了宿儺,雖然不知道宿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很可能會把那些咒靈嚇跑。”
五條悟道:“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五條悟在說話的同時,眼睛仍然盯著吉野順平。
吉野順平都要被他看崩潰了,要不是五條悟戴著眼罩,那雙盯著他的眼睛,足以讓吉野順平迅速逃離現場。
“那天你在電影院看見了什麼?”虎杖悠仁問道,“不對,我應該問,你那天在電影院,有沒有看見什麼?”
吉野順平不確定地搖頭:“……沒有。”
虎杖悠仁:“哦,這樣啊,那沒事了。”
吉野順平:欸?他問完了?就這樣沒了?
五條悟對電影院事件也並不知情,他沒有乾涉虎杖悠仁的提問。相安無事了一路。
計程車很快抵達距離最近的醫院,吉野順平下車後朝他們快速鞠了一躬:“謝謝你們!”
然後他便抱起他媽媽……等一下,他抱不動。
奇怪了,之前還是可以的。
“我幫你吧。”虎杖悠仁也下車了,他輕而易舉地抱起吉野媽媽,快速地往醫院裡麵跑去。
“欸!等等——”
這個人怎麼跑得這麼快!這還是人類的速度嗎!
吉野順平在虎杖悠仁後麵狂奔,他連氣都要喘不過來了。
五條悟目送著虎杖悠仁與吉野順平進了醫院,他付完計程車的費用後,決定再回去找一找。
說不定雪她……真的會在這附近。
*
降穀雪攙扶著真人離開過後,其實沒走多遠。
兩人在夜色下前行,街道兩旁的路燈燈光灑在他們的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真人在危機解除之後,又開始快樂地發表他的戰鬥感言:
“虎杖悠仁的體內有宿儺,相當於他們一個身體裡擁有兩個靈魂,他是容器,身體裡一直有自身之外的靈魂存在,所以自然而然……”
“我會受到靈魂層麵的攻擊……”
“宿儺在攻擊我的時候,使用的是虎杖悠仁的身體,他本身也是靈魂狀態,以至於我的靈魂也一起被襲擊到了。”
“不過我學會了領域展開呢!”
降穀雪:“……”
你冷靜一點、清醒一點啊真人!你現在受傷得快要死掉了你自己知道嗎!!
她攙扶著真人的身體試圖走快一點,但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完全地透支了。
估計是在強行恢複身體、準備去對付五條悟與七海建人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把自己的身體……徹底地透支成這樣了。
降穀雪這邊還在擔心五條悟他們會不會追上來,順平他成功了嗎?然後真人在那裡自說自話,好像完全不當回事一樣。
“對了,我們原本還計劃將兩麵宿儺拉入夥的,不過我完全不知道他對我發什麼瘋啊?明明我真的是什麼也沒做吧?沒錯吧雪醬?”
“然後我想跟他談談合作的事情,但是兩麵宿儺就像野狗一樣追著我咬!真的很不可理喻耶?”
降穀雪深感認同:“是的沒錯,兩麵宿儺就是個瘋狗!變態!”
她已經被他掐著脖子摔了好幾次了,而且每次都是無緣無故的,她根本不知道為什麼!
比如剛見麵就掐她脖子摔她,然後一言不合就掐她脖子摔她,還說什麼“我跟你說過不許穿白色的衣服”,他根本就沒有說過!然後就因為這個繼續掐她脖子摔她……對於這一點,她跟真人有完全一致的切身體會!兩麵宿儺就是個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瘋子!誰知道他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真人聽到降穀雪發自內心的謾罵,稍微愣了愣,她這麼真情實感地罵兩麵宿儺……是因為他嗎?
他想起降穀雪剛才對他說的話。
“我喜歡真人,是那種喜歡。”
他好像漸漸地有點明白了,一雙藍灰交織的異色瞳裡,閃爍出不同尋常的光彩。
他停下腳步靜靜地注視著降穀雪。
降穀雪先是疑惑於真人為什麼停下來不走了,然後她就聽見腦海裡傳來一道聲音:
[攻略係統提醒您,真人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99%]
所以為什麼突然加好感了?而且已經漲成這種程度了嗎?她甚至都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降穀雪很是驚奇:她居然通過罵兩麵宿儺,提高了真人整整兩點的好感度?震驚!
記下來記下來……
她在腦海裡用備忘錄,寫下今日份攻略筆記:
[我臭罵了兩麵宿儺一頓,真人對我的好感度1。]
雖然不知道背後的具體原因是什麼,但是先把現象記下來就可以了。至於原因,可以在以後複盤的時候再仔細分析。
【是真真子的愛!!】
【嗚嗚嗚真真子!】
【趁熱打鐵!降穀雪吻他!搞快點!】
【快點再對真真子表白吧!】
【氛圍已經徹底到位了!降穀雪快上啊!】
【百分百好感度正在向你招手!】
降穀雪看著彈幕上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建議,她的心裡十分猶豫,現在這麼做的話……不好吧?
危險也沒有解除!說不定咒術師就在這附近!
當務之急是快點帶著真真子離開。
啊不是,是真人。
降穀雪任勞任怨地攙扶著真人,準備帶他回到咒靈的大本營去。
這家夥……倒是自己用點勁啊。
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要去孤身攔住五條悟與七海建人,給她贏取逃離現場的時間,反而現在決定跑路了他卻一點力氣都提不上來了。
“真人,我們快走吧。”
降穀雪拖了他這麼久,雖然他還挺輕的,但降穀雪的小身板也實在是承受不住啊。
她的體術還有身體強度都是“弱”,跟正常的特級咒靈根本沒法比!
“你能不能自己動一動啊,我覺得順平可能拖不了咒術師太久。萬一他們又追上來了怎麼辦?”
真人聞言,那雙異色瞳盯著降穀雪緋紅色的眼睛,他笑道:“很少聽見雪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你是在擔心我嗎?”
降穀雪沒好氣:“是,我是在擔心你,真人。”
所以能麻煩快一點嗎?
就算是繼續透支身體,那也總比“雙雙被五條悟發現然後立馬被祓除”這種結果要好很多。
真人笑得更開心了,但是他的身體還是沒怎麼動,完全依賴降穀雪帶著他往前走。
他幾乎是直接掛在降穀雪身上了。
與此同時,降穀雪聽見腦海裡傳來一道她此刻超級不想要聽見的聲音——
[攻略係統提醒您,檢測到五條悟正在附近尋找您!]
[請注意,檢測到五條悟正在尋找您!]
可惡啊!順平明明已經拖住他們夠久的了,真人你就不能給力一點嗎?
降穀雪已經疲憊得微微喘息,她拉著真人在一處圍牆後麵坐下來,休息的同時看一眼手機屏幕。
雖然不想在真人麵前暴露,但這種情況下也已經無所謂了吧。就不用解釋她為什麼在“玩貪吃蛇”了?
降穀雪打開手機屏幕後,關於任務目標的導航地圖出現在上麵。
五條悟現在的位置是……
啊!他就在旁邊!這麵圍牆拐角的那邊!
兩個選項浮現在降穀雪的腦海裡。
第一,拋棄真人自己快跑。
如果這樣做的話,五條悟肯定會順著圍牆往這邊走過來,他看見真人躺在這裡,絕對會二話不說地直接把真人祓除!
第二,留下來,她跟真人一起躲在這裡。
這樣的話,五條悟依然會順著圍牆往這邊走過來,到時候他看見的就是真人與降穀雪兩個人。
不出意外的話,五條悟可能會將她跟真人一起祓除了。就算降穀雪自己沒有被祓除,但她也違背了係統經過精密測算得出的指示,讓自己暴露在“過去時間線的任務目標”麵前,世界會由此產生新的危機!
而且是一種誰都無法預料到的危機!
降穀雪在極為短暫的時間裡快速思考,真人半躺在她旁邊的牆邊,似乎是在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一雙清澈的異色瞳天真地眨動,甚至從中透出幾許罕見的雀躍。他還挺開心的。
……在這種時候。
降穀雪心想,那有沒有可能,五條悟不會順著圍牆走過來呢?
算了,應該沒有這個可能,雖然降穀雪擁有“對咒術師有效”的“咒靈隱身”功能,但是真人他沒有啊!
五條悟還是很有可能會感知到屬於真人的咒靈氣息,走過來察看情況。
他還是最強且公認無敵的特級咒術師,擁有百年難遇的特殊的“六眼”,應該沒理由發現不了真人就在這裡吧?
降穀雪試圖構想第三種可能性,比如她繼續帶著真人逃跑,不過這樣明顯的響動,真的不會更加輕易地把五條悟吸引過來嗎……?
那樣的話還不如原地不動,看五條悟會不會就此離去。
就在降穀雪的腦袋裡一片混亂且焦灼的時候,真人還在用他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
“雪醬,你之前哭著在廢墟裡麵挖我,還有你即使是已經離開了卻也返回來找我,以及你因為我而去罵兩麵宿儺……”
“這些,都是因為你喜歡我嗎?”
降穀雪覺得真人應該是透支過度,沒有發現圍牆繞過去另一麵的五條悟。
她在想要不要和他說。
降穀雪還是說吧,她輕聲細語地開口,怕太大聲把五條悟吸引過來:“真……”
真人還想再說什麼:“雪醬你是不是喜歡我?就是那種喜歡,那種?我可以考慮的,真的。”
降穀雪直接上手捂住了真人的嘴。
怎麼辦啊現在!誰來救救她啊!漏瑚、花禦、陀艮、夏油……你們都在哪裡啊!
屏幕導航上顯示,五條悟的小紅點已經快要跟他們兩個重合了。
降穀雪也聽見,圍牆拐角的地方,傳來了非常、非常輕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