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有點煩躁,眉頭緊緊皺著,手中還抱著一包牛皮紙包著的東西。
程星北注意到她今天沒有戴眼鏡。
沒了眼鏡的遮擋,她的黑眼圈一覽無遺。
也許是因為幾天沒有進展,她已經沉不住氣了?
程星北暗想著,起步走向門外。
出了門,他才發現聞歆身邊還跟著一個小警員,程星北自覺伸手,等小警員把他雙手銬上。
“彆銬了。”聞歆皺著眉說道。
小警員和程星北都不由自主地看了她一眼,聞歆並未注意,而是抱著手裡的檔案袋,腳步急匆匆的。
“跟上!”
小警員急忙輕輕推了程星北一下,兩人跟上了她的步伐。
哪知這次去的地方卻不是那逼仄的審訊室,聞歆一路帶著他到了大廳,抽了張表格給程星北:“填了就可以走了。”
“嗯?”程星北詫異。
“怎麼了。”聞歆皺著眉看著他,道,“舍不得走了嗎?”
“那倒不是,”程星北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嘲諷道,“我以為我等來的會是拘捕令呢。”
聞歆皺了皺眉,眼中閃過疑惑的神色,莫名其妙道:“現在拘留你也是正常流程,同誌你不要有小情緒,這不就已經洗清你的嫌疑了麼?”
“那可得多謝聞警官了。”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說話?”聞歆不滿道,“這些都是辦案的基礎流程,如果你確實有情緒,那我為這幾天的事情給你道歉。”
說完,她把手裡的牛皮紙包塞到程星北手裡,道:“你的手機和鑰匙,裡麵有條子,你自己去物品寄存處拿你的行李。”
這下程星北是真的有點莫名其妙了,他感覺今天起,他和聞歆就在雞同鴨講。
“我的嫌疑洗脫了?”他再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中飽含著疑惑。
“是的,洗脫了。”聞歆耐心地回答,“你不用留在這裡了,趕緊回去吧,現場取證也完成了,你沒事就可以去把那個房間清理乾淨了!”
見到她眉間輕蹙出來的一道痕跡,程星北心中微微一動,輕佻道:“聞小姐,我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麼對我這樣不待見?”
聞歆把眉頭皺得更緊了,道:“對不起,我不知道程先生何出此言,我本人對您沒有任何意見,一切都是公事公辦,請不要有莫名其妙的情緒。”
程星北沉下了臉,不再說什麼。
他知道聞歆為什麼一直對自己看不順眼,因為當初兩人就那套房子談價格的時候,自己的態度令她覺得被輕視了。
可是,現在的聞歆仿佛已經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眉宇間的焦躁看上去也隻是因為工作進程不順利的緣故。
這可真……奇怪。
這才兩天,這姑娘就忘記了她是如何誘供的嗎?
程星北掂了掂牛皮紙包,也不再去刺探她了,隻是翹著唇角,兩指並起在眉梢擦過一揮,轉身朝物品寄存處去拿自己的行禮。
聞歆一對柳葉眉就沒鬆開過,見著程星北颯爽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歪了歪頭。
身旁又有人催促她去開會,聞歆急忙轉身小跑著去會議室。
程星北拖著行李箱走出了警局大門,連續兩天沒見過太陽,一出門他就不適應地抬手擋了一下陽光。
好容易才適應了上午的陽光,程星北見有路人經過都盯著自己,不由自主摸了摸下巴。
胡子都冒出來了,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落拓的氣勢,拖著行禮,像是不羈的遠行客在路邊臨時落腳一般。
手機都沒電了,好在身上還有一些現金。
久久不來一輛空車。程星北站在烈日下,以手搭成涼棚,心中希望趕緊來一輛車才好。
他很懷念自己家柔軟的大床了。
十分鐘後,一位白裙飄飄的女孩低著頭默默走來,和他擦肩而過。
程星北似有所覺,剛想轉頭,腰側忽然一陣劇痛!,人也不由自主地朝前踉蹌了兩部。
艱難地回過頭去,他看見女孩的長發因為激烈的動作而在空中飄散開來,露出了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徐……”程星北痛哼一聲,反手向下攥住了女孩已經被血漿占滿的手。
徐月哭了出來,大喊著要把刀拔出去。
這一下程星北真的覺得命要休矣,被她拔出了刀更要糟糕,隻好用手死死抓住了刀柄。
掙紮起來血液就湧出得更快,程星北咬著牙不讓她把刀拔出去。
好在血漿滑膩,徐月本就十分害怕,滿目刺眼的殷紅色,讓她回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
她的手軟了,不由自主滑落下去,呆呆地後退幾步。
接著她抬起手,呆滯地看了看滿手的鮮血。
程星北倒退幾步,猛地摔在了牆邊緩緩滑下去,一手按著刀,艱難地喘息著。
屬於自己的血的味道,還有從腰腹部傳來的劇痛,無一不讓他的大腦開始遲緩運轉。
此時警局內的人終於發現了門外發生的事情,紛紛嗬斥著奔出門來。
徐月能這樣捅程星北一刀,已經是花掉了她這一輩子所有的勇氣,此時已經跪坐在地上,仰著頭放聲大哭起來。
哭個毛線。
程星北疼得倒抽涼氣,眼前金星亂轉,心道該哭的是他才對。
自從來了這個世界,就倒黴得仿佛喪神附體。
血液流失漸漸帶走了他的思考能力,模糊間隻感覺有人把自己抬了起來,接著有一雙手握住了刀柄。
喂……
程星北在昏迷中微微動了動嘴唇,想要阻止那人的動作。
刀插進去還能幫忙堵一下傷口,□□空氣進去了,他就真的要收拾包袱去見主係統了。
065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宿主,已經到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