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句話語而稍稍一窒,是看著黃瀨那如同蜜糖一樣的雙目中透露出的堅定的目光,她最終還是敗在了黃瀨的「任性」之下。
“因為,”她頓了頓,“因為黃瀨君喜歡的隻是在我身上看見的光,而?是原原本本的愛洲瑞枝。”
——「瑞枝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我的網球。」
自己對黃瀨親口說出的拒絕的理由,當日幸村精市在病房內的質問交織在了一起,讓瑞枝有難耐地再度低下了頭,?敢去看黃瀨此刻的表情。
她知道這句話有多麼的傷人,是對這段感情的全盤否定,這也是她一直以來對黃瀨說不出拒絕的話語的真正理由。
瑞枝意識到了黃瀨對自己的感情、以及他真正在自己身上看見的,是在和幸村交往的時候。隻是那時候她滿心都在幸村精市的身上,想著時間久了、黃瀨知道自己戀愛的事情後,這段感情大約就會淡了。
卻不想那之後發生了一係列的事情,母親的病重與幸村的入院讓瑞枝壓根無暇顧及其他的事情,每天隻能在學校、醫院和家裡來往奔波,而之後與幸村的爭執和分手,也讓瑞枝意識到這句話語有多麼的讓人感到受傷。
她不想讓黃瀨的臉上因為這句比刀子還要鋒利的話語露出受傷的表情,隻能想方設法地用其他的方式拒絕黃瀨。
“這就是小瑞?能接受的原因麼。”
黃瀨因為瑞枝的回答露出了忡悵的表情,他一直能夠感受到瑞枝對他的喜歡的拒絕,雖然瑞枝平時對他的確很溫柔,卻是明確地在兩人之間劃了一條界線。他也想過很多瑞枝拒絕自己的理由,卻不想會是這個。
“果然,什麼事都不能瞞過小瑞你的眼睛啊。”
黃瀨涼太一開始的確並沒有關注到和他前後桌的瑞枝,他的身邊永遠都不缺對他示好的女生,每節課下課周圍總會被前來刷存在感的女生所包圍。瑞枝雖說他前後桌,黃瀨壓根無暇顧及到一個從來沒有他說過幾句話的女生。
他會注意到瑞枝,還是因為某一天忽然知道自己的前後桌是女網部的王牌,一入部就打敗了部內的正選部長,並在國一下半學期就以一個一年生的身份成為了女網部的部
長,當時她已經帶領了帝光女網部達成了關東大賽連霸,還有朝著全國二連霸進軍的勢頭。
黃瀨涼太從來就是尊敬強者,雖然在剛聽說瑞枝的事情時隻當是女網部實??濟,越當他關注瑞枝,便越是發現瑞枝有多麼的耀眼。
他喜歡著瑞枝身上的光,也喜歡閃閃發光的瑞枝。
卻不想細心的瑞枝早已察覺到了這一,而這也成為了瑞枝?能接受這段感情的理由。黃瀨的笑容中帶了苦澀,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希望的他望著還垂著頭、?敢看自己的瑞枝,似乎是明白了其中的症結。
“所以小瑞,你一直不能對說出這句話的理由,是和你與幸村精市分手的理由有關嗎?”
這句話要說出口並?是什麼難事,這也的確構成了瑞枝?能接受自己的理由,是瑞枝轉了那麼多彎都不願將這句話直接說出,而且還在說出口後露出了這麼悲傷的表情,必定是存在著什麼原因的。
黃瀨想到了自己剛才在更衣室內偷聽到的瑞枝立海大網球部的男生的對話,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
“還是說,幸村精市當初對你說過同樣的話?”
他能夠如此輕易地接受瑞枝的這個理由,是因為他知道瑞枝說得的確沒錯,他喜歡瑞枝便是喜歡她身上散發出的光芒;可是瑞枝卻覺得這句話難以說出口,再聯想一下她剛才說的那句“?是原原本本的愛洲瑞枝”,黃瀨便什麼都明白了。
“那時候他剛做完手術,那天去醫院看他的時候,已經發現了他情緒有異常,”瑞枝垂著頭沒有看黃瀨,她的聲音有沉悶,聽著像是隨時都快哭出來一樣,“後來我從我們的朋友那兒得知那天在我去醫院前,他從醫生那裡偷聽到了他今後可能再也無法打網球的事實。”
黃瀨知道瑞枝現在需要的?是自己的安慰或是分析,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傾訴的對象。這話憋在瑞枝心裡已經太久了,她一向都是個內斂沉穩的性格,久而久之當日的事便已經成為了她的一塊心病。
既然瑞枝顧及著他的感受自尊心一直在為他著想,黃瀨覺得自己也需要推瑞枝一?。
“今天和他打過比賽,他一定也瑞枝一樣,
很喜歡網球吧?”幸村精市的實?非常強大,黃瀨能看得出他?光有天賦努力,應該還瑞枝一樣非常喜歡網球。
“他是能說出「網球就是我的生命」的人,也是能把網球部當成戀人的人,說實話有時候都有吃醋了。”
提到了幸村對網球的熱愛和對網球部眾人的看重,瑞枝輕笑了一聲,她的聲音隨即又沉下,“他是被稱作「王者」的立海的部長,在網球上被大家稱作神之子,是站在國中生網球界頂端的人。然而就是這樣的他,卻得了讓他今後再也?能打網球的病,即使手術成功了,也被醫生斷言可能無法再打網球。”
在網球上是天之驕子卻可能再也無法握起球拍,同樣是運動員的黃瀨能夠感受到這痛苦。
“那你們……”是怎麼吵起來的?
黃瀨很好奇,瑞枝一向溫柔又包容,哪怕是察覺到自己幸村的約定都沒有生氣,又怎麼會剛剛做好手術的男朋友吵起來的?
“可能種子從一開始就存在了,隻是我他從小就認識,從青梅竹馬轉變為戀人的時候也太過順遂自然,所以兩個人都沒有發現我們之間還存在著這麼大的矛盾。直到那一天,才一口氣爆發。”
瑞枝捏著自己的裙擺,拇指的指甲輕輕地掐著食指的指腹,好不容易才沒有讓自己的情緒也像當日的幸村一樣變得失控。
“幸村他,可能從一開始就以為,喜歡的是他的網球,或者說……在球場上的他。”
黃瀨涼太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剛才對瑞枝說的話,在他對瑞枝說“很難想象小瑞喜歡的是這樣的網球時”,瑞枝那一句“黃瀨君也是這麼想的啊”如今也終於有了理解。
“其實會被這麼理解也?奇怪,畢竟在球場上的他的確也是閃閃發光、讓人無法挪開視線。幸村他熱愛著網球,也一直都對自己的實?感到了自信,”是這份熱愛和自信,在他得知即使手術成功也可能無法再繼續打網球時,便成為了壓?與負擔。
幸村在醫院裡住了八個月,承受了八個月的孤獨、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手術失敗的畏懼、對作為部長無法隊友們一起比賽的自責與失落、最主要的是對再也無法以網球選手
站在球場上、對再也無法打網球的事實的?甘。
醫院能給人帶來希望,長時間住在醫院中也能夠消磨人的鬥誌,這也是幸村在巨大的壓?與負麵情緒下,幾次三番地向瑞枝提出分手的理由。
就算他被人稱為神之子,幸村精市也?過是個十四歲、心?敏.感細膩的少年。
長時間和病人接觸的瑞枝能夠理解幸村的心情,隻是那一天幸村在情緒失控下說的話語,還是傷害到了她,讓一向冷靜自持的她也做了衝動的事。
“那小瑞呢?”黃瀨歪了歪頭,雖然知道了瑞枝的想法,他還是問道,“小瑞你是怎麼想的?”
“嗎?”
瑞枝抬起了頭,她看著這片空空蕩蕩的網球場,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喜歡幸村精市,喜歡他的網球,喜歡打網球時的他,更喜歡他本人。即使他再也無法握起球拍,他也是我最喜歡的人。”
“是麼,果然還是徹徹底底地輸了啊,”意料之中的話語,卻是讓剛剛被瑞枝拒絕的黃瀨也露出了一個笑容,因為現在的瑞枝的表情,是他見過的最棒的笑容,“那小瑞就去告訴他吧。”
“大聲地嗬斥他、告訴他「你的想法從一開始是錯誤的」,然後像現在這樣告訴他,說你喜歡他。”
黃瀨撐著地一股腦地爬了起來,他撿起了被自己丟在一邊的網球拍,對著瑞枝用她所熟悉的輕快的語氣笑道,“如果他像小瑞你喜歡他那樣喜歡你的話,一定能明白小瑞你的意思的,如果這樣他還執迷?悟的話……”
“下一次,一定會以小瑞的摯友的身份,狠狠地用網球敲醒他的腦袋的!”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都不留言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