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暖洋洋的。
窩在沙發上和家人視頻。
哥哥坐在沙發後麵不怎麼講話,爸爸媽媽湊到手機屏幕麵前,幾乎把哥哥整個人都擋住了。
“繪梨在那邊玩得開心嗎?”
“開心的。”
她點點頭,按著爸爸媽媽的要求,翻轉攝像頭給他們看現在居處的環境。
“呀,是木造的屋子呢,裝修也很典雅,寶寶照溫泉旅店嗎?傳承了幾百年的那種?”
“不是的……是、是……”
繪梨支支吾吾的,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和爸爸媽媽介紹神子大人。
如果說是朋友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但要說是另外的身份,又該怎麼解釋呢?爸爸媽媽一定會立刻買票過來京都的,空助知道的話肯定也會立刻飛過來……到時候就麻煩了。
“啊啊!!有帥哥,爸爸,有帥哥啊!!”
思索的時候,手機的攝像頭掃到了正在旁邊辦公的五條悟,媽媽立刻花癡地叫了起來。
“寶寶!鏡頭再挪過去——對對對,帥哥,超級大帥哥啊,爸爸快看,楠子快看!寶寶現在和宇宙級的大帥哥待在一塊呢!”
“……什麼啊!”
吃醋的爸爸立即反駁:“腦袋像羽毛球的家夥,不是遮著眼睛嗎,孩子她媽你是怎麼看出來這家夥是帥哥的啊!”
“雖然眼睛被遮住了但是這張臉一看就是超級大帥哥沒錯!”
“這簡直沒有邏輯!”
爸爸媽媽在那邊吵了起來,雖然知道他們就像小孩子一樣很快就會和好,繪梨還是感覺有點羞恥。
神子大人饒有興致地看過來,她連忙說自己還有事然後就掛斷了視頻電話。
“呀,怎麼掛了?”
五條悟單手撐著下巴,慢悠悠地笑道:“還沒來得及和嶽父嶽母問好呢,剛剛我是不是應該直接摘眼罩坐實宇宙級大帥哥的身份來著?”
“……”
繪梨移開目光,低下頭,小聲說:“爸爸媽媽就是這樣……性格比較、比較,唔……”
“這不是性格超好的嘛。”
五條悟站起來給她接了一杯溫水,然後坐到她的身邊。
“本來還有點擔心呢,但既然嶽母大人都親自蓋章我是超級大帥哥了,說明他們的審美絕對沒問題。”
“……”哪有人會這樣評價自己的嶽父嶽母啊,再說了,她好像、好像也還沒答應要和神子大人結婚吧。
繪梨不知道說什麼好,低著頭不看他,然後被他抱進懷裡。
“彆害羞嘛,早晚的事。”
神子大人講話的吐息就在耳邊,讓耳朵變得癢癢的,臉頰也跟著燒起來。
繪梨發著顫,試圖往後躲,又被輕輕鬆鬆捉回懷裡。
“讓我抱一會嘛~處理公務真的超——累的。”
“神子大人……現在也很忙碌
嗎?”
聽著他疲憊的語氣,繪梨又感覺有點心疼。
在念高專的時候,神子大人就已經很忙了,總是要出差捉咒靈,有的時候半夜還要出緊急任務。
她抱住他的手,“神子大人的手都有點涼了呢,是不是坐在窗戶底下的原因?”
“是因為沒有繪梨抱抱的原因啦。”
這個男人撒起嬌來自然極了,就好像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沒有她的抱抱,他就會慢慢失去溫度,變成一個冰塊。
“超~大號的人形冰塊哦。”
“不許這麼說……”
繪梨皺起眉,捂住他的嘴,又忍不住有點害怕地用力抱住他。
“不會讓神子大人變成冰塊的。”
“記得你說的話哦。”
五條悟搓搓她的腦袋:“去泡澡?”
浴缸的水已經放了有一會,現在溫度正好,再把晚上買的浴球和泡澡玩具放進去,點好香薰蠟燭,打開牆壁上的小燈,一個昏暗又溫馨的、完美泡澡場景。
好舒服。
泡在熱乎乎的水裡麵,外麵是神子大人打電話的聲音,空氣裡縈繞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在這樣的氛圍裡,好像可以完全丟掉思考、什麼也不去想,忘記一切的憂愁和煩惱。
繪梨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間,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接著又被烘得乾燥又溫暖的浴巾裹住,走到浴室外麵,冷風吹過來的前一秒,被神子大人的無下限完全包裹起來。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待在他的身邊,安安心心做一隻笨蛋烏龜。
五條悟把她抱到床上,給她套好睡裙,又在她懷裡塞了個安撫娃娃,才把電腦放在膝蓋上繼續辦公。
她抱緊娃娃,鑽進他的懷裡,感覺被完完全全保護了起來。
“怎麼不睡呀?小朋友。”
臉頰被捏了捏:“我有事要出趟差,叫傑或者小惠來陪你?”
“才不用……”
她抱著娃娃,蹭蹭他的手掌:“神子大人去工作吧,繪梨一個人也沒關係的。”
“嘛。”
五條悟想了想:“瞬移過去好了,東京那邊實在是沒人才啊。來回大概十多分鐘,乖乖等我哦?”
或許是之前她總是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就忽然離開,五條悟也跟著變得黏糊糊了起來。
“嗯嗯。”
見她乖乖點頭,五條悟又低頭給伏黑惠發消息,他現在也住在五條家,隻是和他們不在一個院子。
外麵很快傳來伏黑惠的腳步聲,看見海膽腦袋出現在門口,五條悟低頭搓搓她的腦袋。
“睡不著就和小惠一起玩一會,遊戲機在電視櫃裡,電腦裡沒秘密,你隨便用。”
說完,伏黑惠已經進來了,五條悟看他一眼,然後就瞬移走了。
“我剛好想過來看看,所以姑姑沒有影響我的休息。”伏黑惠提前打斷了她的話。
“……好吧。”一個兩個的,都變得獨..裁起來了。
“嗯。”
伏黑惠走到她的身邊坐下,垂眸看著她:“姑姑安心睡吧,我在這裡陪你。”
“嗯嗯。”
她看向神子大人放在旁邊的電腦。
本來隻是不想破壞神子大人的辦公進程的。
本來隻是……想把神子大人的電腦放到床頭櫃上。
但是在屏幕上看見了東京。
看見了黑衣組織。
看見了一份檔案、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叼著煙,神色冷酷,帽簷壓下來,給他的眉眼染上深黑色的陰影。
他有著長長的銀發,代號為琴酒,狀態是已死亡。
“這是前幾天忽然出現的家夥們。”
見她看向電腦,伏黑惠解釋道:“東京忽然出現了一個名叫米花町的地方,還有黑衣組織,和一係列的新聞,問了普通人說是本來就存在,但咒術師們都表示對他們毫無印象……”
姑姑沒說話,大概是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
伏黑惠關上電腦,看向她,看見姑姑鑽進被子裡,好像在輕微地發抖。
“姑姑?”
他皺起眉,喊了幾句,沒有得到回應,於是強硬地把人從被子裡捉出來。
她小小的臉上滿是淚水,臉色蒼白,漂亮的眼睛裡好像完全失去了神采。
“……姑姑?”
伏黑惠被嚇了一跳,一邊儘力用能想象到的最輕、最輕的力道安撫她,一邊低頭給五條悟和夏油傑發消息。
“血、”
她怔怔地看著他亮起來的手機屏幕,好像又看見了那天漂亮的小夜燈。
她點起小夜燈,懷裡抱著給他的圍巾和禮物,想要對他說她不想做警察了,她想和他一起遠走高飛。
“好多血……”
哪怕是在黑手黨的家族裡長大。
哪怕是去黑衣組織臥底。
繪梨也從來沒有親手殺死過任何一個人。
但是在最後,黎明破曉之前,她親手殺死了喜歡的人。
藍色的圍巾變成了猩紅的一團,血液染紅了她的衣服,也染紅了她的臉。
阿陣倒在地上,發出了好響好響的聲音,就像現在一樣,好像有人在喊她姑姑,但是什麼也聽不見了。
“下雨了……”
她呆呆地抱著懷裡的毛絨娃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眼淚,輕輕說道:“神子大人,你看,下雨了……好大的雨,把繪梨淋濕了。”
“……五條先生不在這裡,他馬上就回來了。”
聽見有人在講話,但是繪梨感覺身上好冷,即使被抱住,也還是還是好冷。
阿陣的身體也冷得好快啊……抱著他出去,黑漆漆的路,一個人走了好久好久,走到阿陣的身體變得沒有溫度,才看見了亮著的車燈。
又聽見了雨聲和掌聲。
他們笑著恭喜她,說她是個大英雄。
[繪梨。]
腦袋上多了一隻手,溫溫熱熱的手,她愣了愣,抬頭看見了哥哥。
“哥哥……”
看著他,看著這個無所不能的、宛若神明一般的存在,她忽然大聲嚎哭起來,緊緊抱著懷裡的毛絨娃娃,說你救救阿陣吧。
“求你了,哥哥、他不是壞人,求你了……哥哥……求求你……”
齊木楠雄閉上眼。
[抱歉,繪梨。]
繪梨是個好孩子。
每天都好好上學,認真聽講,回家和哥哥一起做作業,吃媽媽做的小點心。
在搖籃裡的時候,媽媽會給她唱很好聽的歌,哼著哄小孩子的旋律,用溫暖的手掌把她抱起來,說我家繪梨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