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每天會開著他那破麵包車送蘇桃上學,晚上會按時按點接蘇桃放學。
仲遠這回回下學都能看到那農民工大學生站在他們學校門口,心裡不免有氣。
但人家合法夫妻,他一個外人,能說什麼呢?
他還是打從心眼裡瞧不上周牧野,覺得周牧野高攀了蘇桃,即便外形條件出色,即便考上了震旦大學,但他的出身擺在那兒,他的人脈也不行,以後也掀不起什麼大浪來。
也就是帶著蘇桃過上小康的生活罷了,怎麼能和他比呢?
周牧野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上了車,蘇桃臉色不太好看,這會兒正是孕吐反應比較激烈的時候,她一點食欲都沒有。
好在她的老師和周圍玩的比較好的同學都很關照她,但整個人還是昏頭轉向的,特彆想躺床上什麼都不乾。
周牧野車子開得很慢,回到家中,又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像伺候皇太後似的伺候著她。
一回家,蘇桃就各種嘔吐,周牧野都心疼死了,一回頭,丈母娘直直盯著他,周牧野心裡發怵。
他成了千古罪人了啊。
蘇桃這孕吐反應持續到十月份,雖然懷孕,但人卻清瘦了一大圈。
好在孕吐結束之後,她的食欲好了起來,於虹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
蘇桃也不敢狂吃啊,她畢竟是學醫的,知道孕婦也不能胡吃海塞,而且還要適當注意運動,這樣生產的時候才不至於難生。
她每天吃完晚飯,都會拉著周牧野的手出去散步。
於虹不懂這些,每天恨不得讓她吃完就躺床上。
她不搭理她媽。
那悠長的小弄堂,所過之處,每一家有每一家的喜怒哀樂,煙火氣十足。
雨天的時候,她也不間斷,青石板路被雨水衝刷得油光水滑,兩人就撐著寬大的雨傘,沿著長長的弄堂往前走。
轉個彎,便是栽滿梧桐的小街道。
省城這裡有很多的梧桐樹,秋天,枯黃的落葉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鋪滿了街道。
她踏在厚厚的落葉上,身旁的男人總是會握著她的手。
這歲月,悠長又寧靜,她喜歡得很。
他們每天大約會走四十分鐘,看星星看月亮,看街邊的行人,看彆人的生活。
蘇桃上學一直上到她懷孕六個月,本來她設想至少是要上到八個月的,但她這肚子太大了,不尋常的大。
她媽覺得,保不齊可能是個雙胞胎。
蘇桃倒是挺高興的,一下子生兩個,省的再來一次十月懷胎了,挺好。
可周牧野卻有點兒鬱鬱寡歡的,他母親的死,他曆曆在目,堂堂七尺男兒,竟然開始經常做起噩夢來。
夜晚,蘇桃躺在床上,聽到身邊的男人在囈語些什麼,她湊過去。
二月初,外麵寒冬臘月,男人額頭上卻布滿了汗珠,他含糊不清地喊著媽媽。
蘇桃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沒事,沒事了。”
周牧野倏然清醒了過來,把人攬到了懷裡,輕輕在她頭頂親了一下:“桃子……”
蘇桃靠在他懷裡,輕聲道:“會沒事的,我會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的,希望一男一女,一次性湊個好字,你說呢?”
“我隻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想其他的事了,什麼男孩女孩,在她的安危麵前,都成了多餘的考量。
預產期是在五月中旬。
挺好的日子,不冷也不熱,做月子也不用吃苦。
越是到預產期,周牧野就越是坐立難安,噩夢便更加頻繁了起來,他怕驚著蘇桃,便讓她跟她媽媽睡,他一個人睡客廳裡。
於虹知道女婿是擔心自己的女兒才這樣的,終於給了他好臉色看,讓他彆擔心,生孩子的事,她很有經驗,會把人照顧好,而且她自己都是醫生,也認識不少婦產科的主任醫師。
肯定沒有問題的。
五月十六號,到了日子,周牧野一早把人送到了醫院,在醫院裡住了兩天,十八號的時候,蘇桃肚子開始陣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桃子就懷一次,一舉湊個好字,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