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四五章(1 / 2)

素寒璧抬眸看向在高台之上的季淮, 他的對手——離海已經節節敗退。

她有些緊張,往旁邊坐了坐,抬起頭來望著素辛石, 問道:“阿爹,這次雲霄宗內比試第一的, 你準備了什麼獎品啊?”

素辛石亦是滿意地看著季淮, 目光中充滿讚賞。

“我見他修行至金丹五重, 差一點便能突破至下一重境界。”素辛石輕撫自己的胡須說道,“所以實際上, 這次我準備的獎勵, 是正好適合他的。”

素寒璧驚訝:“阿爹, 你就如此篤定他能拿第一?”

“他很優秀, 我自然是有這個把握的。”素辛石緩聲說道。

他伸出手去,為素寒璧指了那最高的高台上放著的匣子:“隻要季淮打敗了離海, 將那匣子拿到手中,這獎品便是他的了。”

素寒璧目不轉睛地盯著季淮瞧, 隻見他矯健的身姿在半空中輕盈一轉, 瀚海劍鋒輕盈下壓、上挑,成功將離海擊退。

他的速度很快, 那修長的身影仿佛劍光一般微微閃爍, 往那高台上登去。

“阿爹,那匣子裡是什麼?”素寒璧愈發好奇, 素辛石為季淮準備了什麼東西。

“是早些年遊曆西域之時,尋到的月靈仙曇, 能夠淬煉骨骼, 增強修為, 倒也算不上什麼奇物, 隻是罕見罷了。”素辛石娓娓道來,“這月靈仙曇一旦接觸到外界的陽光,便要在一炷香之內服用,大有裨益,季淮的修為差一點突破下一重境界,使用了這月靈仙曇,正好突破。”

素寒璧輕輕點了點頭,覺得素辛石的安排倒也巧妙,也算儘了他身為師父的心意。

她隻聽見高台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季淮將那裝著月靈仙曇的匣子打開了。

素寒璧站起身、踮起腳來,看著季淮手中匣子裡的月靈仙曇,有些好奇。

一陣撲鼻芳香傳來,清幽神秘,素寒璧的視線被那月靈仙曇吸引了。

這朵花,被當成增進修為的靈藥,實在是委屈它了。

那微黃的花蕊纖細優雅,重重的細長花瓣層層疊疊,卻不顯厚重,擁有著出塵脫俗的姿態。

這是一朵極美的花兒,應當被永遠貯藏起來觀賞,而不是吃了它。

季淮低頭,垂眸看著匣子裡的月靈仙曇,那芬芳優雅的香味鑽入鼻中,他知道這朵花的價值,若是服用它能夠讓他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但這朵仙曇如此好看,可惜它得見天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會凋零,化為烏有。

季淮將月靈仙曇從匣子裡摘了出來,動作小心翼翼。

他抬眸,看到素寒璧的視線亦是放在了這朵仙曇上,一刻也不肯移開。

隻聽見一聲清朗的呼喚。

“阿璧,你還記得我們上次練劍所學的劍招嗎?”季淮將裝著月靈仙曇的盒子一丟,將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望著素寒璧說道。

“啊……記得。”素寒璧應了一句,她看著季淮,鼓起了臉頰,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你現在就要將它服用?”

但季淮卻搖了搖頭。

隻見他手中瀚海劍劍花一攬,那修長的劍身輕盈劈出,是素寒璧熟悉的劍招,劍尖將季淮離了手的月靈仙曇輕輕挑起,未傷得這花一絲一毫。

素寒璧輕輕眯眼,而後閉上了雙眼,隻感覺自己麵前一道劍風拂過耳畔,仿佛掠過身邊的一隻飛鳥。

她睜開眼,發現季淮已來到他身邊,脊背挺直,宛如站立的一株青鬆。

季淮手中瀚海劍直直朝前伸出,那劍尖落在素寒璧的鬢邊耳上。

月靈仙曇,就如此輕盈地、猝不及防地,戴在了她的鬢邊。

季淮將瀚海劍控製得極為精妙,將月靈仙曇戴在了素寒璧鬢邊,但也沒傷到她。

他收劍,素寒璧鬢邊的月靈仙曇輕顫,花瓣隨著那隱秘的氣流搖曳,拂過素寒璧微紅的臉頰。

素寒璧呼吸一滯,愣住了,她略微瞪大眼,看著麵前近在咫尺的季淮。

他將他的戰利品,戴在了她的鬢邊。

“你……你不用它嗎?”素寒璧局促開口,有些結巴地問道。

季淮凝眸望著她,目光裡依舊是那被日光揉碎了的溫柔光芒。

“我不用。”他搖頭。

一片仙曇的纖細花瓣落下,已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易逝的花兒凋謝。

當它方才留在素寒璧鬢邊的那片刻,是極美的,這朵仙曇的氣質,與她幾乎一模一樣。

季淮的目光一刻也沒有從素寒璧臉上移開,他願意為這片刻浪漫的花與美人,放棄這朵對於他來說很有用處的仙曇。

素寒璧伸出手去,試圖將那仙曇掉落的花瓣接住,但卻隻能抓到空氣。

“真浪費。”她低頭,輕聲說道。

季淮站在她身前,看著她那比仙曇還要更加出塵脫俗的臉上一閃而逝的微光。

“倒也不算浪費。”季淮笑著說。

素寒璧聽著他那清澈的嗓音,隻感覺到自己胸腔裡的一顆心跳動的節奏全然陌生但又無比熨帖。

後來的她想,自己一定是在那一刻喜歡季淮的。

當然——他們確實是天生一對,素寒璧是雲霄宗宗主之女,季淮是雲霄宗宗主的唯一親傳弟子,他們本就是所有人眼中金童玉女,不在一起簡直都愧對暗中磕他倆cp的雲霄宗弟子。

但誰又能想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呢。

素寒璧在被時千劫擄走之前,她是沒有任何預料的。

那時她正與季淮在雲霄宗北部八千裡的青明山中搜集青鸞掉下的羽毛,這玩意在煆燒過後能煉製法寶,素寒璧業餘愛好就是鼓搗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寶,季淮自然是陪她一塊去青明山搜集煉器材料。

雲霄宗往北八千裡,便離魔尊時千劫所管轄的玄冥界極近。

那時候時千劫的魔尊惡名還未在正道中傳揚開來,他對正道門派的挑釁,做的第一件惡事其實便是將正道之首雲霄宗宗主素辛石唯一的女兒擄走。

至此,素寒璧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在黑獄中受了數百年折磨,才有了隻有的那些事。

在青明山的素寒璧自然是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她此時才剛剛飛上一棵樹木的樹冠,將上麵掛著的一根青鸞鳥羽拈了起來。

“淮哥哥,這根青鸞鳥羽特彆完整,煆燒之後一定是上佳的材料。”素寒璧站在樹上,將那青鸞鳥羽遞給季淮,“你替我收好了。”

季淮唇角掛著一絲略帶寵溺的微笑,有些無奈地看著素寒璧,卻還是將那根青鸞鳥羽給接了過來,放在手中捧著的小匣子裡。

這精致的匣子中,已經躺了好幾根青鸞鳥羽。

素寒璧抬頭,在另一株樹更高的樹冠上,發現了一根更加漂亮的,便輕盈一躍,飛身而上,往那樹冠飛去。

但就在此時,異變陡生,隻一陣狂風吹過,原本明亮的森林裡,籠罩上了一層沉沉的黑暗。

素寒璧內心一驚,感覺到一股從頭到腳的寒意襲來,她馬上往後疾退,沒有貪戀那一根青鸞鳥羽。

這一退,為她保下一條命來。

一簇魔火衝天而起,將她原本要跳過去的樹冠點燃,吞噬了那棵樹。

這一切隻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素寒璧看到自己麵前出現了一個黑影,那赤紅的眼眸輕輕眯起,俊美邪肆的麵上露出殘忍的微笑。

正是時千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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