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宗這晚醉是沒醉得太厲害,意識清醒得很,就是話多,扯著宋玉安從明珠鎮說到夏市又說到京城。
鐵路修得很快,宋玉安他們的移山計劃給施工隊解決了極大的問題,工程師做了調整,大大縮短了時間,預計明年就可以通車,所以下一屆換屆,何耀宗就要走了。
也許是到其他省,也許是直接回京城。
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夏市成了何耀宗的第二故鄉,這要離開了,心裡哪裡能好受。
不管是京城還是其他省份,都不會有一個宋玉安這樣儘心幫助他的人了,所以何耀宗今晚心裡有些傷感。
宋玉安忍著聽他羅裡吧嗦的說了一大堆,最後忍無可忍把人送到葉家客棧那邊去。
“沒房間了?”
“對啊,他們來的時候就開了一間,小林住著,我還以為何書記住你那邊呢。”
白天是服務員守著,三嬸也是剛回來,這才知道房間滿了。
“不過小林那間是雙人房,要不,叫他們住一間得了。”
“行嗎?不行就去我家。”
“行,怎麼不行,都是大男人,怕啥,你回去吧。”何耀宗一邊說,一邊叫三嬸上去給他開門。
他們以前也不是沒睡過一間房,畢竟出差的時候林玉要貼身保護。隻是林玉這人有點事多,不能當著他的麵換衣裳,他自己換衣裳也是躲著換的。
就是他現在喝得一身酒氣,哪怕腳步飄了也得去洗個澡。不然一屋子酒味,那個愛乾淨得不行的秘書明天又要給他臉色看了。
何耀宗洗了個澡,可這酒氣不僅沒有散開,反而更上頭了,迷迷糊糊的,何耀宗就睡著了,夜裡還做了一個香.豔的夢。
第二天,何耀宗走的時候,三嬸發現他和林秘書兩人情緒都有些不對,兩人一起黑著臉,早早開車走了。
“這莫不是單位上出了啥大事了,不然何書記的臉色咋那麼難看。”
這兩年手機已經漸漸多了起來,連三叔三嬸都一人拿了一個,所以三嬸猜測是不是何耀宗接了電話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老頭子,你開電視看看新聞。”
“看你著急得,若是真有啥事,安子那裡肯定知道了,彆瞎操心了。”
三嬸想想也是,就忘記了這一茬。
這個夏天,葉家辦了兩場酒席,但是誰也沒有想到,他們這酒席還要接著辦。
寶珠和宋玉安最近正忙著安排家裡的事情,他們打算親自送孩子上京城。
一個星期以後的某天清晨,天還沒亮,葉家那邊忽然傳來大伯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彆墅就在旁邊,寶珠和宋玉安顧不得換衣裳,穿著睡衣就趕過去。
“紅軍,紅軍你醒醒啊,你彆嚇我,你醒醒啊。”
頭發花白的大伯母用力的搖晃著床上的人,但不管她怎麼哭喊,那人卻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當了多年兵,又以孩子的心態活了幾十年的葉紅軍,在93歲這年,毫無征兆的於夢中離開了人世,昨天他帶著孫子去遛彎,今天卻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大伯母哭喊了沒一會兒,像是反應過來丈夫已經永遠的離開了她,不會再醒過來了。當場就昏迷了過去。
好在現在該起來的人都起來了,左領右舍也有聽見聲音過來幫忙的,大伯這裡有人照管,宋玉安就把大伯母送到了李寒梅那裡去。
“叫天寧陪著去吧,跟他說,叫他陪著奶奶。”
葉天寧是葉平國和玉梅的孩子,夫妻兩人都忙,孩子會走以後,大部分時間是跟著大伯父大伯母的。
對這個孩子,大伯母倒是比葉平國小時候還上心些。
兩位老人家感情太好,寶珠怕大伯母想不開,孩子在跟前,但願她能想開些。
在明珠鎮這邊,八十以上就算長壽了,人沒了是喜喪。家屬不僅不能哭靈,還要笑。
葉紅軍活到93,生前又沒受病痛折磨,村裡不少人都覺得這是福氣了。但自己人還是很難受,昨天還在一起吃飯呢,今天就沒人,葉衛軍和葉擁軍兄弟兩人飯都吃不下。
還是寶珠和幾個孩子勸著,才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