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意重(2 / 2)

舒鳧心中這麼想著,決定先回搖光峰一趟,倒騰點新奇玩意兒給白恬捎上,順便向江雪聲彙報一下自己的去向。

……

江雪聲在搖光峰的住處,並不如何富麗張揚,隻是搖光潭邊一間四合小院,還不如個彆弟子親手打造的居所氣派。

院落中央生著一樹藍花楹,花枝幾乎覆蓋半個天井,遠看宛如一片藍紫色煙霞,頗有些縹緲夢幻之感。江雪聲對色彩似乎有種獨特的執著,除了藍花楹之外,院中又錯落有致地點綴著鳶尾、繡球、飛燕草,地麵上則是鋪滿一種名為“琉璃唐草”的藍色小花,色調鮮明,仿佛要融入湛藍的晴空中去。

舒鳧在門口叫了聲“先生”,得到回應後,一入內便看見江雪聲斜倚在一張矮榻(不管怎麼看,那都是她印象中的美人榻)上,一手抵著額角,麵前漂浮著一幅打開的畫卷,看模樣像是一張地圖。

地圖上有幾種不同色彩的光點浮動,舒鳧一眼便看見,九華宗所在的位置有兩個白色光點,已經被打上了圈。

白色……是指白鳳鴻鵠?

在西麵淩霄城的位置,則是有一整團金燦燦的光點湧動,其中最大的一個尤其醒目,幾乎可以說是個光球,上書“淩山海”三個金光流轉的蠅頭小字。

淩山海。

舒鳧記得,那是當今修仙界第一人、唯一一名大乘期修士,淩霄城現任城主的名字。

人人都說,除了號稱“天外飛仙”的紫微仙君之外,如今舉世無一人能與他匹敵。紫微仙君一天不入世,修仙界就一天無人能越過淩山海。

說實話,淩山海本人並無多少惡行,但或許是由於早年子嗣艱難,他對幾個子女溺愛非常,更勝搖光峰,這才助長了大公子淩鳳卿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氣焰。說他是淩霄城的萬惡之源,其實也不為過。

要從他眼皮底下取走淩鳳卿的狗頭,委實是一樁難事,需要從長計議。

舒鳧怔了怔:“先生?這是……”

“一些瑣事。”

江雪聲見她進來,便一揮手收了卷軸,神態溫和地抬起眉睫,“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我看你成日與鐘嵐她們在一起,倒像是不認得我了。”

“我想去一趟講經堂,看看白家那位小少爺,給他帶點見麵禮。”

舒鳧也不與他客氣,半開玩笑地直言道,“在九華宗若想煉丹、煉器,除了天權峰,也隻能找先生您老人家了。要不,我給你打個欠條?”

江雪聲懶懶地一點頭:“不要提‘老’,一切都好說。正好,我有些東西要給你,你且看著送吧。”

江雪聲給舒鳧的,也不是什麼稀罕珍奇的法器,大多都是他隨手做出來的小玩意兒,或許是考慮到舒鳧“想要靠自己通關”的願望。若隻是這些東西,就連懷古真人也會覺得太過寒酸,不會特意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還有一身整潔簇新的衣衫,紅白二色,從裡到外一應俱全,甚至附帶一領與秋掌門款式相似的長鬥篷,純白底色上點綴著傲雪紅梅;一串簡雅大方的項鏈,吊墜上鑲嵌著一大一小兩枚鱗片,大的潔白,小的銀灰,看上去宛如玉石一般,而且彆出心裁地打磨成了花瓣形狀。

“這兩樣東西,比起旁的更貴重一些,算是我和你兩位師兄的見麵禮。至於昭雲那份,等她回來再補上。”

江雪聲姿態閒散地指點著道,好像隻是隨手送出了幾朵花,幾樣不值錢的首飾,“那身衣衫的材質是鮫綃,輕薄柔軟,冬暖夏涼,入水不墜。鱗片是鮫人鱗,內蘊靈氣,有助於你調理經脈。那鬥篷……原本是如漪給自己做的冬裝,我想讓他新做一件,他偏偏不舍得,最後就拿了他自己的過來。”

“不舍得?”

舒鳧疑惑道。不知為何,她無法想象這個詞出現在豪爽大方的柳如漪身上。

“莫非,這鬥篷材質十分珍貴……”

江雪聲:“要說珍貴,那也的確是珍貴。畢竟是鴻鵠的絨毛啊。”

舒鳧:“?????”

“不是,等一等。”

她一手已經撫上了鬥篷柔軟絲滑的麵料,聞言隻覺得一陣暈眩,連忙撤回手扶住額頭,“你的意思是,師兄他……拔了自己的毛,然後製作成衣服,給自己穿?他這是圖什麼???”

江雪聲解釋道:“五鳳色彩各異,皆有矜持,鴻鵠便是以‘白’為尊。如漪再怎樣喜愛那些鮮豔色彩,也不能往自己的羽毛上塗,以免讓其他四族看了笑話。”

“他左思右想,隻好尋了個折中之策,先收集自己的羽毛,再請天衍門染上顏色,製成衣裳。他那一櫃子五彩繽紛的衣裙,若論材質,都是這百年來他褪下的毛啊。”

舒鳧:“………………”

“唉,鴻鵠羽的確是好東西,處處都用得著。隻可惜如漪愛逾性命,就連我開口,也無法輕易得到。”

江雪聲伸手輕撫那領鬥篷,語氣隨意,仿佛隻是在談論一個難買的服裝品牌,“若是煉丹、煉器需要,也隻能趁如漪熟睡的時候,悄悄拔上一兩根了。如今有了‘大黃’,凡事都要方便得多……”

舒鳧:“……什麼???”

不是???

你剛才說什麼???

你剛才好像說了一些……不光是作為師尊,作為生物都非常過分的話啊?難道你煞費苦心找回這兩隻鴻鵠,不是為了保護珍稀動物,隻是饞他們的毛???

下鑒!你真是太下鑒了!

“先生。”

舒鳧忍不住發出靈魂質問,“對你來說,師兄隻是一個沒有感情的薅毛工具嗎?”

江雪聲一口否認:“當然不是。”

舒鳧剛鬆了口氣,便隻見他一臉問心無愧地坦言道:

“鴻鵠渾身是寶,樣樣皆有妙用。我在意的,又何止是他們的毛?”

“你這是人乾的事情嗎?!!!!”

“我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