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初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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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德淑穿了落日紅的小坎,外麵罩著珍珠黑的狼皮披風,長發盤起,六扇展屏的鳳凰尾邊綴著十八條金絲銀線,在初春的陽光下流光溢彩,華貴非常。

十五剛過,正是最悠閒的時候,沒了年節時的繁瑣,春日初興,散步賞花,都是好時候。

禦花園,今早便封了園子,臘梅亭內燃了三個暖爐,四麵厚錦封亭,溫暖如春。

端木德淑難得帶了人,支了畫桌,坐在臘梅園的亭子裡,賞花畫畫。

端木德淑扶起衣袖,瓊枝乾節躍然紙上。

戲珠站在皇後娘娘身後,望著亭外的梅花,再看看娘娘的筆墨,仿佛覺得畫中的梅也有了娘娘幾分神韻,變的越加雅致了。娘娘畫梅,總比其她人多一分幽香,這大概就是娘娘呈現的梅的意境了。

欣玉拿了拜帖,靜靜的過來。

戲珠接過,看了一眼,差異了一瞬:夫人十五不是剛帶著小小姐見了娘娘嗎?

“什麼?”

戲珠把拜帖遞上。

端木德淑看了一眼,沒有停手裡的筆,繼續給花枝添色,因為年禮,可以說天天見了,該說的不是都說了,銀子也給了不少,難道還嫌少了?身為戶部尚書,不想著從本質上找問題,天天盯著她這點銀子,即便是她父親,這人格局未免也太窄了。

端木德淑退後一步,看看梅花的陰暖,再看看不遠處的梅樹,總覺得沒有畫出她牆角獨孤的三分清貴,西園的滿園紅梅中,唯獨它賽霜如雪,栽錯了地方,成了唯一的雪色梅。遠遠看去也彆有一番雅趣。

“準了。”

“是。”

就是不知它是否喜歡這裡,北園雪梅成林,即便去了,也是泯然眾人矣的姿色,樹也如人,不是誰都喜歡萬眾矚目。

西園的這一株應該是活潑開朗的,瞧它開的爛漫勁兒,恨不得枝枝杆頭掛白,朵朵繁疊成香,開的異常熱鬨。

端木德淑輕哼成調:“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隻為伊人飄香

愛我所愛……”

戲珠無奈一笑,還好封園了,想必娘娘也是因為知道才敢什麼都唱,這個甜甜呀。

吉梧,站的遠遠的聽著,天真可人的臉龐上掛著孩子氣的笑容,皇後娘娘唱歌真好聽,聽說娘娘跳舞也好看,如果是以前近身伺候的時候或許還有機會見到,但最近外麵的缺管事,品公公都把宮裡的人調出去了,就算偶然進內院伺候,也隻能是遠遠伺候的小事。

吉梧小大人般的歎口氣,有時候想想還真是有得有失。

品易遠遠的走來。

吉梧急忙低頭行禮,神色恭敬。

品易走到亭子內,靠近皇後娘娘兩步說了什麼,皇後娘娘眉頭微皺。

吉梧有些羨慕品易了,同樣都是剛跟的娘娘,為什麼他內外兼職,就是明珠姑姑和戲珠姑姑都沒有,不過想想也不是誰都能與讚清公公對抗的,到底跟品易比他們雖然也不差,但還是眼界不夠。

吉梧見皇後娘娘帶著人走來,再次垂下頭,看著眾人的衣角從眼前走過,才慢慢的抬起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辭了外麵的掌事重新回來伺候皇後娘娘了。今晚和品易公公說說,他想回來了。

端木德淑走的不快,詳細問了宗禮的事,歎口氣,這個孩子的心思是越來越重了,她知道他最近一段時間每天超過規定時間的兩倍讀書,要求安君院的掌事為他換了夫子。

端木德淑一直沒有過問,他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好像大人們隻是忙碌的過了一個新年,孩子就迫不及待的鬆開了你的手。

戲珠擔心不已:“大殿下身體好了才多久,萬一累到了——”娘娘,您倒是走快些呀!“徐相也真是的,由著大殿下亂來!”這樣的天氣若是真吹了風,可有的您著急了!

“他總是心裡有數的。”端木德淑腳步不快,心裡心疼也沒有辦法,伴隨著他的要強增長的肯定是孩子的自尊心,說多了管多了未必對他有利。

西校場內綠意早已冒頭,偌大的跑馬場放眼望去設施齊全,鋥亮如新,到處是活動過的痕跡,今天是宮中禁衛下半月的休沐日,每個月的這些天徐子智都會來教導宗禮騎射。

端木德淑看眼遠遠的校場另一端,兩個騎馬而行的背影,讓人搬了椅子來等著。

在這端等著的人立即上前行禮。

大殿下的奶娘見皇後娘娘到了,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已經是大殿下第三次要求繼續了,在外時間過長,她擔心大皇子身體受不住,雖然這半年來好多了,可大皇子有任何一點不測她都承擔不起。

她是大皇子進宮後才開始伺候的,隨時可能因為疏忽被皇後娘娘換掉,她不得不更儘力幾份。

戲珠把手爐給了娘娘,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場中,沒時間管娘娘是不是接穩了,忍不住轉頭把大殿下的奶娘叫來:“大殿下穿的可厚?”

藍姑姑急忙點頭:“奴婢給大殿下穿妥當了的。”

“孫太醫可請來了?”

藍姑姑神色猶豫,扭捏的開口:“大殿下不準請……”

“能聽大殿下的嗎還不——”

端木德淑淡淡的開口:“不用了。”既然是他做主的事,總要給孩子留份麵子,他也到了該說一不二的時候了,男孩子身體弱些沒什麼,若是人弱了,單是能活著又有什麼值得一再挽救的。

馬場中,宗禮跑了一個小圈,麵容肅穆調轉馬頭,突然看到初始點上象征五彩飛鳳的傘蓋時,沉穩的臉上立即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母後!”不禁提了幾分速,快速向母後而去。

徐子智調轉馬頭,看著剛剛還等候不多的出發點,如今占滿了人,才發現今日陪著大皇子多跑了兩圈。她倒是關心宗之毅的兒子!把這裡當家!

徐子智跟在大皇子身後跑回來。

宗禮見了禮,站在母後身側,垂著頭老老實實的認錯。

端木德淑招呼他坐下,並沒有接他的話,孩子長大了是不能訓的:“這是新春第一次上課,跑的可還有感覺。”

宗禮見母後沒有生氣,心頓時放下了一半:“是相爺教導的好。”

徐子智遠遠的下馬,將韁繩交給宮人,上前幾步,在距離端木德淑尚算遠的距離停下:“微臣見過皇後娘娘。”

端木德淑點點頭:“剛才殿下還誇你教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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