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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車門的關閉,強震音波仿佛被攔腰隔斷,林語一上車就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來的時候因為心裡有事還能強撐,這會兒卻感覺力氣全都用光,身體各處感官都在叫囂著不舒服,腦門發脹,胸口發悶,嗓子乾癢,想咳卻咳不出來,眼睛更是又酸又疼,分分鐘合上眼皮就能昏睡過去。
所以蕭銳伸手過來抱他時,他腦子裡什麼也沒想,順著蕭銳手臂的力道,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向了迎麵而來的堅硬懷抱中。
蕭銳又驚又喜,全身肌肉都緊繃得不行,伸手在林語額頭上摸到冷汗,心口又揪成一團,手臂微微用力,托著他瘦削的肩背和後腰往懷裡帶,如此一來,等於把林語的上半身全摟在自己懷裡。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他低下頭輕聲問。
懷裡的人沒出聲,仿佛已經睡著,這時車子因為軋過小段坑窪道路有些起伏,林語垂落的眼睫顫了兩下,蕭銳的心也跟著抖了抖,抬腳踢向前座,“穩著點!”
車速立馬降下來,蕭銳這才小心翼翼地攏著讓林語靠躺進自己臂彎裡。
壓抑在心底的陰鬱沉重消失後,狂喜噴湧而出,懷裡人柔軟的身子一動不動,腦袋貼在他胸口間靠得很安穩,看上去無比溫和柔順,這樣的場景隻在夢裡出現過,一時間心情如在雲端,飄忽到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腦子裡隻不停地在想:他來找我了,他來找我了......
他居然,來找我了。
原以為已經失去的珍貴之物,竟又垂憐般回頭,沒有人能比蕭銳更清楚,林語今晚願意出現在這裡,還開口叫他回去,意味著什麼。
越想越心跳如擂,手都有些發抖,車裡光線黯淡,但路燈照過時能看到林語臉色特彆白,嘴唇卻比平時紅,鼻息沉重火熱,大概是感冒導致鼻子不通,隻能微微張著嘴呼吸,顯出一種說不出的無助脆弱。
蕭銳心口又酸又軟,不由自主收緊手臂,低下頭在林語麵頰上親了親。
被抱得有些不舒服的林語動了動,昏昏沉沉中艱難地抬起手去拍他,像拍蒼蠅一樣,“...煩不煩......讓我歇會兒。”
蕭銳鬆開胳膊,攥住林語發軟無力的手,把臉埋進他被汗濡濕的頸窩裡,低低說了句,“對不起.....”
溫溫熱熱的唇輕輕落在頸側,不帶情欲,全是心疼懊惱。
兩人都知道這句對不起代表了什麼,林語閉著眼睛不吭聲,許久,才從鼻腔裡悶悶地發出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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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宅子夜半三更燈火通明,蕭銳抱著林語自車庫一路進到主樓。
徐醫早早候在套房外的小廳裡,看下來,熱重寒輕頭沉喉痛,風熱明顯,但不至於像上次那樣凶險,這種急症來得快去得也快,喝幾副辛涼透表清熱解毒的湯藥再好好養幾天就行,他很快根據林語的病症開了方子,然後去藥房配藥,陳姨親自拿罐子用文火煎熬,煎好後端著藥汁送進主臥。
林語雖然還有意識,奈何身子實在疲軟,腦袋陣陣暈眩,蕭銳給他換衣服時他已經懶得掙紮,閉著眼任憑對方擺布。
好不容易換好睡衣倒進柔軟被褥中,沒睡多久又被蕭銳抱扶起來喂藥喝水,中藥苦澀,聞著都讓人皺眉,蕭銳攬著他輕聲地哄,還扭頭讓陳姨去拿枇杷膏,說喝完藥喝點那個就不會苦了。
我又不是孩子,林語迷迷糊糊地想,心裡覺得好笑,又莫名覺得酸澀,張嘴一口一口把藥汁咽下。
等他喝完藥漱完口,蕭銳給他擦乾淨嘴角,把他塞回被褥裡,用被子圍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