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1 / 2)

文斯其實是有察覺到的,從他醒來後,無論去哪聞禮都要陪他一起,但凡有機會就突然親他,抱著他的時候總要很久才放手。

文斯起初還覺得兩個男人實在是沒必要,反倒是從前不確定關係時,那樣輕輕鬆鬆各自有距離的好。

直至那次在辦公室,文斯明顯感受到聞禮藏在冷靜外表下的壓抑情緒,之後他便嘗試用自己的方式親近他,就算拍戲中場也會常發信息,讓他隨時知道動向。

文斯覺得以聞禮的心性和能力,一定能很快渡過這段心理不適期,而他沒對他講出來,應當也是有他的考慮。而最近幾天,聞禮好像確實在慢慢改變。

直到今晚以前,文斯都還以為他心裡的雪球已經在慢慢融化。直到它終於增大到承載不住轟然坍塌,文斯才發現,是他把聞禮想得太堅強了。

那二十天的昏迷,對他而言不過睡一覺的事,而在聞禮那裡卻是反複煎熬的漫漫時間,而他甚至不確定他還會不會醒來。

聞禮真的已經足夠堅強,隻是他的堅強被那些日子的無望守候消磨殆儘,文斯意識到,終究是自己沒能補足給他充分的安全感,忽略了他的感受。

“對不起……”文斯想著,不由自士輕聲說。

可這話跟聞禮的付出比起來,太過微不足道,比羽毛還要沒分量,甚至當思緒回籠,文斯自己都懊惱於如此輕飄的說辭。

而聞禮卻反握住他的手,將手腕貼到唇邊,那上麵還有安全帶留下的勒痕,小臂上則是剛剛弄出的印子。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聽到這話,文斯啞然失笑,“我們說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可以抵消。”

聞禮展開文斯的手指,手臂從後麵環住他,他們的手指在身前交疊,彼此勾連,從指腹摩挲到指尖,再到指甲圓潤的邊緣,簡單,又親昵。

“那以後我們都不要說對不起了。”

文斯在聞禮懷裡翻過身,變成麵對麵相擁的姿勢,正了臉色道,“其實我想到一件事,覺得有必要和你說說。”

“什麼事?”

“你不是一直問我懲罰是什麼嗎?其實懲罰是,我會被送回原來的世界,然後你會忘了我,所有事件線重新開始。”

黑暗中,聞禮似乎輕輕吸了口氣,他不禁握緊文斯的手,文斯安撫地碰了碰他。

“我已經顛覆了預設,卻沒被送走,現在不還好好的?開始我不告訴你,也是因為怕你聽了擔心,結果現在發現,不告訴你你反而會多想,那不如說了,我們還能一起麵對。而且我剛剛才想到,我之所以上次沒被送走,或許很可能是因為有你在。”

“……因為我?”

“對,”文斯仔細說出自己的猜測,“那天晚上我和你坦白以後,自己其實是有感覺的,我知道自己好像要走了,而按說我的離開應當是身體和靈魂同時進行,但我卻隻有意識離開了,身體卻被留下,而且你也沒忘記我,所謂的世界重構都沒有發生。”

文斯越想越覺得,“如果說有什麼外力能夠阻止這一切,那隻有離我最近的你了。”

係統是要懲罰他的,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送他離開必然是要離開得徹底,怎麼會隻進行到一半,那剩下這世界還怎麼平衡?

“你的意思是……”聞禮確信自己沒聽錯,“我有留下你的能力?”

“對!”文斯捧住聞禮的臉,非常肯定以及確定地說,“所以我才知道,嘖嘖你這麼喜歡我,可能是老天爺看你一片赤誠真心,所以才勉為其難把我留下了?”

聞禮按住文斯捧在他臉上的手,定定地注視著他眼裡的笑,“我是曾經對神明許過願。”

“你還真的……”

說起許願,文斯記起鴿雪山時他曾對那個假流星許願說“願全世界最好的弟弟永遠幸福”,難道神明真的聽見他們的聲音?

“我對神說,如果他要懲罰那就懲罰我,如果他可以辦到,我就信這世上真的有神,否則沒有神的話,你就不會來,更加不會走,所以,他一定聽見了。”

聞禮認真地說出自己的願望,文斯愣了好半天,眼眶忽而一陣溫熱,他噗嗤一笑,“你這願許的……還拽邏輯,神都被你繞暈了。”

“那你呢?暈了沒?”

聞禮抬手抹了抹文斯眼角,“被我感動得暈了?”

“開玩笑,誰被你感動了……”可文斯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他的手從聞禮臉上移到他頸後,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是個異常溫柔的吻,嘴唇與嘴唇和指尖與指尖一樣,輕輕研磨細細勾勒,偶爾舌尖相觸,帶著些許試探與溫存,純澈青澀一如初嘗甘醴的少年心意。

麵對這樣的聞禮,文斯又怎麼可能不動容。

他想,如果哪天係統出現讓他走,他不會像上次那樣不爭不搶直接認命,他願意用一切來交換,留在這個人身邊。

“我不會離開的,再也不會了。”

***

後來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文斯不記得,他好像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再有意識時臉上感覺癢癢的,迷糊中睜開眼,就看到一隻黑黢黢的大鼻頭在他視野裡晃來晃去。

文斯嚇一跳,條件反射想坐起來,“嘶……”

渾身像被車碾過,酸疼麻軟各種難受,完全使不上勁兒,隻得又無力地跌回床上。

“汪汪!”身邊傳來兩聲清脆歡快的狗叫,文斯恍然,原來剛剛那是拍拍的大鼻子啊……

正要重新閉上眼,一片溫熱的掌心輕輕覆上他的眼皮,然後向額頭撫摸,“發了點低燒,現在退了。”

文斯轉過臉,就見聞禮靠坐在旁邊的床頭,另一手裡拿著條毛巾,單層薄窗簾照進來的光,在他淺灰色家居服包裹的俊挺身形上,鍍了層淡淡的金色。

仿佛才頭一天認識到這個帥哥的秀色可餐,文斯看得呆愣了好一會兒。

直到帥哥俯身朝他靠近,唇角被輕輕吻了一下——

“午安。”

文斯張了張嘴,剛反應過來似的,“已經……中午了?”說話時才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不用著急,今天你的戲在晚場,先好好休息,之後我送你過去。”

文斯居然忘了這回事,他敲敲自己腦殼,“我喝點兒水。”

聞禮早給他倒好,就在床頭的保溫杯裡,他正要扶文斯起來,文斯後知後覺,稍稍掀開被子往裡一瞧。

“給你穿好衣服了,總不能讓拍拍看見。”

據說金毛的智商相當於六七歲小孩的水平,所以在未成年麵前耍流氓肯定是不行的。

文斯耳根發熱,自我勸慰道:算了都已經這樣,還害羞個什麼勁呐。

可說歸說,意識控製不了臉皮薄也怪不得彆人,文斯被聞禮扶著,強忍某處不適,儘量不表現出來。

但是這床好像比昨晚軟和多了?文斯稍微適應,倒也感覺沒那麼難受,他低頭確認了一下,發現床單不知什麼時候換過了,底下的墊子好像也多了一層。

“我熬了粥,喝一點?”

“又要喝粥……”文斯臉皺成一團,前段時間他都要喝吐了。

“那個好消化,晚上再補償你頓好的,”聞禮接過杯子,“我陪你,我也不吃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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