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子裡的又不是真的畜生,眼看著小妖打開籠子抓起裡麵幾條狗就往外扔,籠子裡其餘的豬牛羊等牲畜頓時眼露驚慌和絕望,哀哀啼叫起來。
小妖殘忍一笑,
“叫個屁,一個個來,你們都有份!”
被丟出來的幾條狗眼中驚懼,有的遭受了幾天的精神折磨,又沒好好吃東西,勉強跑了幾下就倒在地上,有的被絕望淹沒,好似死狗一般躺在地上,連逃跑的念頭都沒有。
被變成一條白狗的王子服也是又累又餓,但他到底骨子裡有股韌勁。
一被認出來就立刻往院門口的方向跑,見其他幾條狗縮在地上,他恨鐵不成鋼的‘汪汪汪’了幾聲。
快跑啊,再不跑就要被做成狗肉煲了!
眼見自己的催促沒有作用,王子服咬咬牙,不做停留,自顧自的悶頭衝。
他四條腿跑的飛快,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種天賦。可還不等他跑出院門,院門無風自動,砰的一聲關上了。
黑麵獠牙的小妖桀桀一笑,把大白狗掐著後頸皮拎起來。
“小東西跑的還挺快,那就先殺你好了。”
大白狗被那小妖按在地上,眼見那把尖刀就要對準自己的脖子。王子服的狗眼中頓時滿是絕望。
這是天要亡我狗命啊!
誰知這時,裡頭有一男鬼出來提醒一聲,讓小妖記得先洗後把脖子毛刮乾淨了放血。這樣血才熱乎新鮮又乾淨。
平日裡他們吃自然是洗都不洗直接生啃,但這不是山主壽宴嗎?
萬一放血的時候沾了灰塵、毛發,到時候山主大怒,那他們這一眾小妖估計就要把自己洗洗乾淨跳進鍋裡當盤菜了。
黑麵獠牙的小妖一聽,這才意識到自己疏漏了,趕緊謝過對方的提醒。
然後打開井水對著準備最先開刀的大白狗就是一頓細致的搓洗。
王子服大驚。狗叫聲都變了調。
“汪汪汪!”
你乾什麼?士可殺不可辱你知不知道?啊啊啊!你彆過來啊!
隻見小妖那烏黑的爪子對著大白狗冰清玉潔的身體上下其手,半點**都不給留。
可以說,除了嬰兒時期,王子服的母親這麼洗過他外,就隻有這隻小妖了。
片刻後,大白狗渾身濕漉漉,雙眼含淚的站在地上。
……他不乾淨了。
小妖可不理會一個食材的心理狀態,洗乾淨這狗後,他哪來大海碗,又再次抄起尖刀,就要給大白狗的脖子刮毛放血。
王子服和其他被變成牲畜的人都絕望了,難道今天他們注定要成為這些妖魔鬼怪的盤中餐了嗎?
但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了驚叫聲。
“哪來的霧?!”
小妖的動作一頓,疑惑的進屋。就見其餘的妖物都在前門,他過去一看,發現不遠處皆是乳白的迷霧,唯獨缺了他們這裡。一眼看去連幾米外的樹木都看不清楚了。
小妖們覺得這迷霧來的邪門,第一反應就是莫非有人來砸場子。
於是就有那想表忠心的抄起菜刀就往迷霧中衝。結果其餘小妖就見迷霧中他的身影才走幾步,就忽然倒地慘叫起來。
而遠處大殿的方向,更是傳來了淒厲而滲人的慘叫聲,嚇得他們第一時間就後退了幾步。遠離了濃霧。
但卻不想,遠離了濃霧還不保險,有小妖看見迷霧中那如山嶺般高大的身影,忍不住叫了一聲,引得其餘小妖都去看。
誰知隻是這麼簡單的看一眼,竟是讓他們頭痛欲裂,霎時間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變得光怪陸離、陰森恐怖起來!
小妖們本事不大,壞事做了不少,跟在大妖的屁股後頭也喝了不少肉湯,自認為見過世麵了,但那些倒掛的肉瘤,密密麻麻的眼珠,黏膩而細碎的聲音卻實在不是他們可以承受的。
而越是恐懼,眼前的世界越是驚悚而恐怖。一個個竟是被嚇得露出原型。
幸好他們並非置身迷霧之中,在頭痛的慘叫出聲後,一眾小妖不敢再看遠處那詭異的身影,一個個連滾帶爬的回了後廚,有的躲在竹筐下,有的躲在桌子下,有的直接躲在了灶台裡麵。寧可尾巴毛都被燒得焦黑也不敢出去。
後廚的後門邊上,籠子都貼著牆,所以視角大半被屋簷給占了,被變成牲畜的人們壓根不知外頭發生了什麼,聽到那一連串的慘叫聲,嚇得躁動不安。
王子服回過神來,趕緊用狗嘴和狗爪子給其餘籠子開門,另外幾條狗發現小妖們似乎暫時沒空理會他們,也恢複了些膽氣,湊過去幫著開籠子們。
花了些時間,籠子們被一一打開,裡麵一群牲畜全都衝了出來,有些莽撞的第一時間就要去打開關閉的院門,逃出去。
卻被王子服‘汪汪汪’的擋了回去。
這大白狗好似瘋了一般,比劃著告訴其餘牲畜。
外麵肯定出現了什麼情況,才會讓一眾小妖嚇得驚慌失措的躲起來,這才讓他們有了喘息之機,但問題是,他們連小妖都打不過,現在外麵的情況肯定更危險,聽那小妖之前的討論,似乎還有什麼濃霧看都看不清楚,他們出去了,豈不是死得更快?
其餘牲畜勉強看懂了他的比劃,原本狂喜的情緒頓時冷卻下來。
是啊,他們連這小妖都打不過,隨便出去隻會死的更快!
想到剛剛小妖們的淒厲慘叫,不少牲畜們哆嗦了一下。
但也有幾個壓根不看王子服的比劃,自顧自的在院子裡亂走亂逛,甚至還試圖往後廚裡走。
那可是那些妖物待著的地方,快回去!
王子服一驚,‘汪汪汪’的叫著試圖把這幾個莽撞的驢子和小羊趕回去。
結果人家雙眼呆滯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又自顧自的往前走。
被他吵得不耐煩了,有頭驢還‘恩昂’了一聲要踢他!
王子服被這大難臨頭還這麼有個性,不團結的家夥給氣到了,向來端方君子的他‘汪汪汪’的就是一頓輸出。
其餘牲畜也幫著來控製這些不聽勸告的驢子和小羊。結果卻毫無效果。
也是這時,有一匹馬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驢子和小羊似乎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它們好像真的就是普通的牲畜?!
一眾牲畜一驚,但檢查發現,這似乎是真的。
那為什麼之前的那些妖魔鬼怪似乎也以為它們都是人變的牲畜?
不是吧?!
妖怪的世界裡,竟然也有狗膽包天、以次充好的奸商?!
想到這,順便回憶了一下從頭到尾都沒發現‘酒裡摻水’,被騙得團團轉的一眾妖魔鬼怪,牲畜們都沉默了。
……忽然感覺那群妖魔鬼怪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就在這時,院門發出一聲巨響。
“總算找到了,這裡藏得還挺深。”
一個有些奇怪的氣泡音傳來。
“你們彆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聽到動靜的牲畜們齊齊看過去,聽到救你們這幾個字,更是心中下意識的一陣驚喜。
但是在看清楚院門外站著的‘人’的時候,他們驚喜的眼神頓時化為了驚恐。
隻見發出那清脆女聲的壓根不是什麼姑娘,她連人都不是,而是一個直立起來的毛驢上半身外加無數灰黑腕足的下半身組成的妖怪!
這妖怪竟然長得比剛剛要殺他們的妖魔鬼怪還要醜,剛剛的妖怪雖然有的青麵獠牙。有的露出尾巴和尖爪,但好歹勉強有個人樣,眼前這個……他們做夢都夢不到這麼醜得嚇人的啊!
顧雲初眨眨眼。疑惑的看著一群眼神呆滯的牲畜們。
“乾嘛愣在這啊?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快跟著我們出去。”
虎妖的店裡還有人等著她去救呢,可沒空浪費時間。
在一群吃人妖物的地盤,發生了一係列詭異的事情後,一個長相如此詭異的毛驢妖怪說要救人出去?
怎麼救?
出去就拿他們蘸大醬,有去無回的那種救法嗎?
王子服和周圍的幾個難兄難弟們悄悄對視一眼,隨後王子服‘汪汪汪’幾聲。
兄弟們,寧願戰死也莫要做這毛驢老妖的盤中餐,衝啊!
其餘牲畜就仿佛得了什麼信號一般。迅速朝著後廚湧去,打算從前門逃出去。
而沒擠進去的牲畜咬咬牙,直接蹬著疊起來的鐵籠子,噠噠噠的往屋頂上跑。
隻眨眼間,他們就消失在了院子裡,仿佛後麵有惡鬼在追。
唯有真正的驢子和小羊從頭到尾都跟不上節奏,疑惑的往四周看了看。一隻和顧雲初在一個籠子裡待過的膽大驢子還往她那走了兩步。
‘睿智’的雙眼看了看顧雲初。
“恩昂?”
仿佛在問,他們咋跑了捏?
被逃跑滾起來的灰塵撲了一臉的顧雲初後知後覺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轉過驢腦袋,死魚眼狀看向身後的敖焱。
“我很醜嗎?”
敖焱努力控製著麵部表情,斟酌著話語道。
“倒也不算……醜,隻是你現在的模樣稍微有些……怪異而已。大概他們之前被嚇過頭了,所以一見你,才不小心誤會了什麼。”
顧雲初:……這話說的好有道理,你要是不憋笑的話,她大概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