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公審(1 / 2)

名偵探夏貴妃 衣帶雪 9109 字 9個月前

“夏大人升堂啦!夏大人升堂啦!”

今日正是中秋佳節,夜裡無宵禁,城東城西俱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畫麵,忽爾便有好事者穿街走巷、大呼小叫地一路嘯叫過去。

聞得此消息,這一派年節氣氛裡,老百姓們愣了一遭,待第二波好事者呼嘯而過後,才曉得真是夏大人升堂了。

“夏大人怎地升堂了?”

“是啊是啊,夏大人不是被狗皇帝抓去宮裡了嗎?”

“哇你腦殼不想要了,還不閉嘴。”

“行行行我閉嘴,走去看看~”

酒鬼們砸了碗、商賈們扔下攤,一條街上逛街的人離時便稀疏了許多。

某個街角,正在挑秋梨的秦不語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微怔地望著東城大理寺的方向。

“秦夫人!秦夫人呐!”甜水巷同一條街的香料鋪徐大娘跑過來,“你聽到了吧,可是皇帝要把咱們夏大人放回來了?”

秦不語撩開帷帽的紗簾,對徐大娘搖了搖頭。

上午時,上回到家裡來的崔統領來過一趟,告訴她今日夏洛荻要審一樁案子,事涉太後,凶險異常……卻告訴她無需擔憂。

她眼圈一點點紅了下來。

怎能不擔憂呢。

隻怪她無用,隻能看著夏洛荻越走越深。

“哎喲,快快遮了去。”徐大娘看見周圍本來要跑去大理寺看熱鬨的男人們見了秦不語垂淚,紛紛著了魔似的釘在原地,連忙把秦不語的帷帽戴好,“聽說是公審,不曉得是出了什麼天大的案子,皇上也驚動了。睚哥兒不在家,夫人要是想去,不如坐我家那香料車去聽聽場子如何?”

秦不語滿懷感激地點了點頭,上了徐大娘的香料車。

徐大娘趕車到了東城時,大理寺前整條街都被擠滿了,禁軍密密麻麻地守在大理寺內外,圍觀的百姓圍成一圈,一雙雙眼睛恨不能穿過厚厚的牆壁看一看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讓讓哎,我可上年紀了,磕了蹭了得賠啊。”徐大娘虛張聲勢地駕著牛車硬生生擠開一條路,隻見有經驗的老百姓已經在大理寺門口擺好了筆墨紙硯,待公示案情的衙役帶著一張紙出來,百姓們發出了一陣歡呼。

此乃大理寺的保留節目——公審。

實在是因為大理寺院子盛不下這許多人,當想進去聽審的百姓太多時,便暫時封起門來,讓主簿將案子概況、原告被告、主審官說了什麼,實時抄錄為公文貼出來,好教老百姓們曉得裡麵發生了什麼。

公文複雜,又有許多百姓不識字,便有說書先生與筆墨秀才擺桌解說,秀才依照公文整理案情,說書先生比照發揮,說得好了,老百姓們聽得過癮,他們也身價見長。

尤其是時不時等來的最後一個“斬”字,並著大理寺裡的惡賊血腥味一起躥出,好教人痛快。

秦不語在香料車裡,撥開一窗簾從縫隙裡見到一個學著夏洛荻胡子打扮的青衣說書人,站在椅子上,手裡一把折扇搖擺間,已說到了那狀告太後的韓氏身上。

“……卻說那韓氏,身世離奇,本是先朝皇後宮裡的宮女。三王亂之後逃出宮禁隱姓埋名,隻等先皇後常氏的消息,這一等就是許多年,直到四年前,韓氏在石榴河上攬客維生,遇到五個大漢登船。”

百姓們紛紛“謔”了一聲,說書人卻話音一轉。

“諸位可彆想歪了,那五個人並非為色,乃是自稱乃是宮裡的工匠,受命為當今……就是本朝皇後修宮殿,在打地基時,聽到地裡隱約傳出一陣女子哭號聲。”

“那哭號聲斷斷續續,五位工匠找不到因由,推說鬨鬼不想乾了,卻被總管重罰說他們躲懶。工期將近啊,這五個工匠著實焦急,隻能夜裡也開工。”

“那一年天煬陵大旱,雨水稀少,宮裡的池子乾得露了淤泥,幾個工匠沒白沒黑地乾活,等到了通渠引水的時候,發現宮裡的玉皇池有怪聲,循聲挖下去,隻挖到了一處地道,而地道裡住著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百姓們又“謔”了第二聲,大白天的竟覺得毛骨悚然。

“那、那可是挖到女鬼的洞府了吧。”

“卻也不是。”說書人換了一張旁邊秀才給出的、墨跡未乾的案情概況,道,“那披發女子自稱,受人陷害被囚於此地,乞求工匠們將其釋出。”

“五個工匠膽小,唯恐這是個吃人心肝的妖孽,放出來要禍害世人,不敢答應,又問這披發女子身份。”

“女子便掏出一隻鐵盒,說爾等不願相救我不強求,但還請將此盒帶去宮外,石榴河上應有我心腹宮女,你們持此物去,便可換得大筆錢財。”

“五人得了盒子,又問那女子究竟是誰,女子道……”

說書人清了清嗓子,說,“她乃皇後常氏,先帝鴆殺她時,本欲假死逃生,卻被一宮妃發現,關在這地道裡。而那宮妃,便是彼時的越王之母,當今的太後娘娘。”

百姓們嘩啦一聲議論開了,先帝封逑是個什麼貨色,連他親生的本朝皇帝都不避諱,直接下旨攆出祖廟。先皇後死得冤,她們隻知道是被那荒暴無道的先帝鴆殺而死,卻不知先皇後逃過一劫,還被囚禁在宮裡。

天家的事情幾時拿到過明麵上公審?這次怕是前無古人了。

老百姓們又想議論,又不敢在大理寺門口的禁軍麵前說得太大聲,放眼滿朝官吏,這案子放在誰麵前,給他生吃一百個膽子都不敢接,難怪要把夏洛荻放出來。

“那夏大人接了此案,豈不是……”

便是不識字的百姓也聽得出來,此事無論真假,主審都是刀架在脖子上辦,遑論她本就飽受奸佞非議!便是圓滿結束,也少不得被安一個後妃乾政的罪名!

思及此,說書人不禁脫口而出:“當真是,文武百官皆驚怖,執戈當道唯青天!”

說罷,他恍然回神,看到旁邊不遠處的禁軍也在豎著耳朵往這邊歪,馬上住了嘴。

“大人好膽氣,我堂堂丈夫有何懼哉。”有漢子卻不怕,起身道,“此案過後,倘若天子要斬夏大人,我便在宮門前將這顆頭顱叩死又如何!”

“我受夏大人活命之恩,身無家小,同去!”

“同去!”

……

大理寺內,正堂屋頂之上,鬆蔭背光之處,封琰開了兩壇好酒,一壇放在身邊,一壇提在手裡,闔上眼睛,側首聽著一牆之隔外,民心所向之聲。

身後的瓦片發出一陣細弱的聲音,一隻手伸向封琰身側的酒壇,被他一把打開。

“這不是給你的。”封琰對同樣找了屋頂聽審的睚眥道,“你才十六,少沾些你爹的酒癮。”

睚眥不免“嘖”了一聲,對著封琰麵具下的臉左看右看,狐疑道:“連她私下喜歡喝兩盅都曉得,你真是崔統領?”

“嗯。”封琰不跟他解釋,丟了包瑪仁糖給他,“你隻能吃這個。”

睚眥盤腿坐在屋頂上,打開來一看,那瑪仁糖裡儘是些核桃、黑芝麻這樣養發護發的好東西,顯然就不是給他準備的。

他丟了一顆進嘴裡,腮幫子一動一動的,百無聊賴地聽著下麵正堂裡的審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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