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互瞞(1 / 2)

宋寒時眼中忽而綻出光亮,隻一瞬又熄滅。

他半跪在榻前,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這些都不重要……即便春兒生下孩子,也不會影響你我二人。”

夏倚照抿了抿嘴角,將他送到嘴邊的藥推開,“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男人眼中忽而又升起一點璀璨,“你說,我都答應你。”

話畢,他又蹙了一下眉頭,“但你得答應過,把藥喝了。”

夏倚照堅持道:“你答應我,永遠不許對阿回做什麼。”

她撐起身子,定定地看著麵前的男人,“事已至此,我不想再與你糾纏那些你根本就不會回答的問題,但倘若在這段時間阿回出了什麼事……”

宋寒時眸光閃爍,沉默片刻後打斷她,“阿照,那也是我的孩子。”

他們即便不親近,可他絕對不會真的讓他出什麼事。

他話音落下,宮人忽而匆匆闖入,耳語幾聲。

夏倚照似乎聽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門外,“清河來了?”

宋寒時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不悅,“讓他在外麵等著,朕會出去。”

“是……”

宮人退下後,夏倚照蹙起眉頭,不滿地看向麵前的男人,“為什麼不讓清河進來?”

“你想看他?”宋寒時臉色越發難看,隻是麵對著夏倚照下意識地柔和了一些,語氣依然冷硬,“你現在不適合見任何人。”

尤其是夏清河。

廢後的消息還未正式傳出去,他需要頂著外界的壓力將夏倚照留在鳳照宮,隻是朝中已經有許多人知道這件事情,紛紛要求按照規矩將她移至冷宮。

其中反應最強烈的便是夏清河。

他並未入仕,仗著小時候有幾分情分在,在宮中也算說得上話,隻是若是宋寒時下令他便沒了任何特權。

夏倚照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意思,閉了閉眼睛,“我隻能夠見你,是嗎?”

宋寒時隻勾了一下嘴角,“見我不好嗎?我們十年不曾相見……”

“可我現在一點都不想看見你。”夏倚照忽然睜開眼睛看著他。

宋寒時的笑意就這麼僵在嘴角,沉默片刻後又緩緩消弭。

兩人就這麼無聲地對峙了一會,宋寒時垂眸在她的嘴角親了親,“過兩天我再來看你,這段時間你就乖乖呆在宮中,阿回那邊我會好生照看,你不要擔心。”

說著他端起旁邊的藥,“現在可以聽我的話,把藥喝了吧?”

夏倚照沒有說話,隻抿著嘴角看著他,眼神有些排斥。

但是想到他方才說會照顧宋回,還是握緊了拳頭,將剩下的那些藥喝了下去。

宋寒時本要喂她,可看見夏倚照寧可顫巍巍地自己喝,也不要他靠近半分,心越發沉了下去。

現在的夏倚照完全將他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哪怕隻是一點觸碰,她都難受不已。

他看得出來,可是……

宋寒時緩緩吐出一口氣,知道她如今正在氣頭上,等這段時間過去……過去就好。

他告訴自己,過去就好。

到時候她就知道春兒的存在根本不重要,他們的承諾始終都隻有他們兩人,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也不允許有任何改變。

夏倚照喝完藥之後便沉沉睡了過去,宋寒時知道她這是不願意看見他的意思,便沒再打擾她,起身離開。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夏倚照這才睜開眼睛,撐起身子,用力點著身上的穴位,頃刻間那口藥就吐了出來——

她擦了擦嘴角的殘漬,方才慘白的臉色紅潤不少,長長吐出一口氣。

如今她能夠騙過宋寒時,隻能依靠她生病的幌子。

這麼多年宋寒時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她說什麼他都會信的少年,他似乎能看到她的內心深處,她極少在他麵前掩藏自己,所以想要騙過他的眼睛並不容易。

但所幸有一點沒變,隻要夏倚照一生病,宋寒時便會手足無措,也不會懷疑她說的任何話。

夏倚照並不想騙他,可她更不想繼續待在這裡。

思及此,思緒忽而有些淒涼。

從前他們之間有多麼好,如今就有多麼恨。

她緊握著拳頭,看著掌心裡麵躺著的東西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血上湧,立刻就屏住呼吸。

殿外,夏清河一直在等待。

見出來的人就隻有宋寒時,先是上前一步向他行禮,“參見皇上。”

宋寒時垂眸看著他,神情冷淡,“免禮。”

夏清河緩緩起身,望著麵前的男人,“微臣想要進去看看皇後娘娘。”

他剛要動作,宋寒時便攔住他,“不要給她惹麻煩。”

聽了這話,夏清河的眼神有些閃爍,立刻就攥緊拳頭,“什麼叫惹麻煩,微臣隻不過是想去看望姐姐,不會說任何不利於皇上的話。”

他意有所指,宋寒時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夏清河,你以為朕真的不會罰你?”

“那便罰吧,反正皇上已經罰過姐姐了,也不缺微臣一個。”

他甚至廢了姐姐,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宋寒時眼神一寒,上前一步,“無論何時何地,朕與她都是站在一起的,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他視線冰冷,話畢便轉身離開。

夏清河眼看他與自己擦肩而過,僅剩的理智消失得無影無蹤,隨之而來是滔天的怒氣。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自己冷靜下來,望著鳳照宮的方向,許久都不曾離開。

禦書房。

若是在平時,春兒是不被允許來到這個地方的。

隻是今日聽聞宋寒時似乎又去了夏倚照那邊看望她,心中竟升起妒意。

她從前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夏倚照爭搶,她有她自己的任務,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誰。

她隻想找到那個人讓陸廣山放了自己,從此以後她就能得到自由,這是陸廣山答應過她的。

可她不曾想到離勝利隻有一步之遙時,陳冬寶竟然會暴斃在獄中,如今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必須要加快進度,她想,興許那是陸廣山給她的警告。

如若她再不下手的話,她的下場就與陳冬寶一般。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如今她還有孩子,絕不能發生那樣的事情……

春兒眼神一暗,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宋寒時不在,宮人下意識上前一步,她便道:“不用在這伺候,等皇上過來再通報。”

貴妃近來十分受寵,且身懷龍嗣,再加上她神情自然,想必應該是經過了皇上的允許,便沒多想退了出去。

春兒將手中的熬好的湯放在桌案上,想再仔細看看禦書房會不會有什麼她從前沒發現過的暗室,卻一眼便看到桌上擺著的一張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