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閉著眼睛琢磨了一會兒,睜開來說道:
“是有紋身!就在那小子的肩膀頭子上!”
“紋的是啥?”
“沒細看哪!”
按說,青龍是在市場裡找活兒乾,二哥這修車行雖說不在市場裡,可白臉和胖子不說是天天往市場裡躥躂也差不多,那應該認識青龍啊!起碼也應該是見過的,打過照麵的,這咋不認得不說,還乾脆沒見過沒打過照麵哪?這個事兒,一個是因為五愛服裝批發市場太大,賴以生存的人太多,另一個是機緣。
過了有那麼六七天的樣子。
上午,靚女開著的那小飯店一下子辟裡撲嚕走進六七個人來。走在前麵的是個瘦高個兒,背頭,淺灰色半袖獵裝,金表,白皮鞋,墨鏡。最搶眼的是他一隻耳朵上掛著個黑色藍牙耳機。這身裝扮,真真兒就震倒一片!秀兒本是站在門口的,看到這些人從胡同口走過來,也不是嚇的還是咋,竟然不知道咋招呼了,直愣愣地看著這些人走進門去。
“老板娘哪?”
進了店,跟在戴墨鏡的人身後的一個小子搶到前麵,大聲吆喝了一聲。正是白臉。
“姐!來客人啦!”秀兒醒過腔來,向店裡喊了一聲。
靚女正在後廚幫著備料,早就聽到店裡來了客人了,以為秀兒在前麵招呼,遂沒有馬上動窩兒,聽到有人喊叫,這才急忙從廚房走出來,一看店裡來了這麼多的人,愣了一下,馬上看到了白臉,隨後又看到了窩在最後的胖子。
“呀!來啦!快請坐吧!”
“呀!你就是老板娘啊!”二哥說道。
“啊!小店生意,各位兄弟多照應!”
二哥隔著黑色的鏡片定定地瞅了靚女一會兒,然後移開眼去,說道:
“你這店沒有包房嗎?”
“我這店小,沒有包房。”
“噢!”二哥應了一聲,側過臉去,看著白臉說道,“那還在不在這兒吃?”
“這——”白臉腦袋裡有點兒轉不過個兒來了。啥意思?難不成,事兒還沒辦就要走嗎?那……!
但凡能成點兒事兒的人,那都是有點兒道行的。白臉哪裡明白,他這二哥就看了靚女一眼,心裡就變了卦了。
二哥開著個汽車修理行,錢沒少掙。可實在說來,腰包裡的錢有一些,但並不多。那錢都哪兒去了哪?都花在了女人身上。據跟二哥相熟的人估計,二哥過手的女人得在五百以上。二哥是個商人,也是個有點兒文縐縐的人,他自己從來不說自己的這些事兒,乾歸乾,就是不說,也算夠低調的了!可有一樣,二哥可不是啥樣女人都粘的人,想讓二哥過手,那得是有些個檔次的人。長樣好那是必須的,還得有氣質。氣質!知道不!二哥更看重的是氣質!在二哥麵前,女人要是說了一句粗話,那女人在二哥的心目中立時就得大打折扣。當然,二哥在同女人乾那個事兒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就沒人說得清了!可有一回,一個跟二哥好過的女人說道,就他那德性!裝的象個王八似的,沒有他不乾的缺德事兒!你瞅他整天拿五作六的,沒有他那麼埋汰的……!
一幫子人找了兩張桌子坐下來,靚女這店小,桌子也小,一張桌頂多坐四個人。一張桌兒坐不下,兩桌兒坐不滿。白臉欲坐在二哥對麵。二哥說道:
“你彆坐這兒!”
白臉瞅了瞅二哥,有點兒不解,也沒說啥,挪屁股坐到了一邊的凳子上。
靚女端菜上來。二哥招呼靚女,說道:
“老板娘你看,我們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這樣的時候不多吧?以後我們會經常到你這兒來的!這個座兒是給你留的,咱們一塊兒喝一杯!”
“呀!那太謝謝啦!一會兒我敬各位兄弟!大廚正做著哪!給咱這兩桌加倆菜!”
加菜就是店家贈送。
靚女看到白臉和胖子在這些人當中,早就心生警惕,知道這些人來店,絕不會是照顧她的生意來了,定是這倆犢子使出的壞水,擔心這幫子人要鬨事兒,遂格外小心。她笑了笑說道:
“咱這菜馬上就齊了,我過去看看!”
兩桌六七個人就那麼挺著,二哥不動筷,啥人敢動!
到了這會兒,白臉有點兒整不準了!琢磨,這是咋回事兒?瞅了瞅二哥,又向靚女才走進去的廚房的門瞅了瞅,明白了!操!整了半天,事兒還是出在這娘們身上。行吧!男人都那個逼樣!長著個雞——不知道往哪兒擱!白臉雖說成天不乾正事兒,可對二哥是咋回事兒那可是再清楚不過了!白臉在胖子和那黃毛丫頭麵前托大,可在二哥麵前,啥也不是!他心裡明白,這美女老板娘,我他媽是沒戲了!
這頓飯吃得是順風順水,二哥沒少喝酒,先是白酒,後是啤酒。靚女這店兒沒存紅酒,這也是與常來這店裡的顧客有關。來這店裡的人除了小販就是在市場裡乾活兒打雜的人,再有就是買東買西的人,誰喝紅酒那玩藝兒!
靚女並沒有在二哥對麵的空位上坐下來,連坐一下都沒坐,隻是站在桌邊敬了一杯酒。她吩咐秀兒站在門口,自己照顧二哥這幫子人。到後來,這幫子人好象都忘記了到這店裡來的初宗。既然二哥不提這茬口,誰還扯那個閒淡?誰還敢扯那個閒淡!
二哥臨走時,對靚女這小飯店的飯菜讚不絕口,走到門口,握著靚女的手,有點兒不願鬆開,可不鬆開也不行啊!一堆的人可都瞅著哪!二哥倒不咋在乎你瞅不瞅!隻是——在女人麵前,這不得有點兒——叫啥來著?紳士風度麼!靚女說道:
“各位兄弟再來啊!”
脆聲聲兒的,甜甜的。
二哥說道:
“老板娘!以後我們可就是朋友啦!”說過,瞅了瞅靚女,忽然好象想起了啥,說道:
“哎呀!整了半天,連老板娘姓啥叫啥還不知道哪!”
“二哥!你就叫我靚女就行了!他們都這麼叫我!”
“靚女?這名兒好!真是夠漂亮的!”
二哥有點兒文化,知道靚女就是漂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