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瀝川往事 玄隱 3159 字 5個月前

我得了骨髓炎,一種常見的手術並發症。

緊接著,我就開始不斷地發高燒、腿部化膿、疼痛難忍,需要杜冷丁止痛。

生病原來是這樣的啊。我從小身體健康、身手敏捷,什麼運動都熱衷,卻從沒有受過傷皮肉大傷。這一回的骨髓炎算是把我給痛慘了。

我每天都要靜點抗生素,還要定期引流、排膿。我不敢看我的腿,上麵落下了可怕的傷疤。過來檢查傷口的醫生總是繃著臉,我很懷疑過不了多久,他會說,這條腿不能留了,要鋸掉。然後我的腦子裡就閃出電影白求恩大夫的某些場麵和瀝川身上的那些傷疤。

儘管我多次請求艾鬆不必每天來醫院,在他請假的那個月,他每天必到,有時甚至呆一整天。好幾次他想幫我換衣服,被我拒絕了。我不許他碰我,也不許他看我的身體。最後,見他實在沒事乾,又實在想乾點什麼,我說:“艾鬆,你替我剪個頭吧。越短越好,我的頭發太多,李阿姨洗頭不方便。”

艾鬆樂滋滋地拿著剪刀,給我剪了個巨難看的頭。令我一連幾天都不好意思見人,又不敢責怪他。

我拿了一個掛曆,一天一天地算日子,將在醫院過的每一天都打一個大叉。

一個月過去了,瀝川還是沒來看我。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變冷。

夜半痛醒過來,想到瀝川的絕情,淚水濕透了枕頭。

開始的時候,我安慰自己,瀝川不知道我病了。可是,他不可能不知道,連做清潔的大嫂都知道了,所有CGP的員工都來看我了,他不知道我出了事,這可能嗎?

然後,我又安慰自己,瀝川大約自己也病了。說不準回瑞士了。可是翻譯組的小姐們每周來看我時都會八卦,隻她們說,瀝川在我住院後幾乎每天都去CGP上班,還召開過幾次會議。不過她們又說,瀝川的身體並不見好。大多數時候都坐在輪椅裡。她們幾乎都快忘掉瀝川站起來是什麼樣子了。

絕望的時候,我又想,就算瀝川鐵了心地不肯來,至少會派René來。或者,讓René給我打個電話。

我也沒看見René,也沒接到過電話。

想起以前和瀝川在一起的日子,我倒真的不曾生過病。連發燒都不曾有過。不過,每次月事來臨,我都會很不舒服。瀝川會讓我躺在床上不動,然後會為我煮湯。肚子痛得厲害時,他會把雙手按在我的肚子上。學氣功大師的樣子,向我“發氣”。瀝川一直很會關心人啊!

車禍之後的第二個月,艾鬆不得不回研究所工作。雖然不是坐班,他要上課,要做研究,不可能像頭一個月那樣長時間地陪著我了。其實他對我的情誼已讓我覺得很愧疚了。我反複要求他不要再來陪我,因為有李阿姨照顧我,又專業、又細致、又周到、又耐心,我實在不需要另一個人在旁邊。艾鬆不同意。仍然是每天都來,雖然停留的時間比以前短,但他到書店給我買,買DVD,買電視劇,變著法子替我打發光陰。有一次他居然一口氣陪我看了八集的《雍正王朝》。見我昏昏欲睡,他就趴在我的床邊改學生的論文,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講話。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