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陽一陰之隔,光明處是勝利者的狂歡,陰影處是失敗者的痛苦,體育競賽,不,所以競賽都是那麼無情,勝者最後隻有一個。
山田秋紀站在更深的暗處清楚地看見及川徹框裡打轉的淚水,在陰影籠罩全身的那一刻掉了下來,在對手看不到的地方,在前輩的安慰下,在岩泉一的陪伴下,掉在地麵,掉在心裡。
那一刻山田秋紀不知道及川徹在想什麼,但高一初戰的敗北,無疑是複刻初中三年的開端。
一個已經結束的三年,一個重新開始的三年,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仿佛在重蹈覆轍。
山田秋紀立在原地,沒有上前,隻是安安靜靜呆在暗處。被學長安撫哭泣的少年或許看到了儘頭的她,或許是沒看到,隔著許多人,身影交錯一刻又漸行漸遠,什麼也沒發生。
有的時候沒有比重複不變的結果還要殘忍。
*
山田秋紀與小林繪莉分開後低頭慢悠悠地走在體育館內,直到堵在一個高大的影子麵前。
“秋紀,好久不見。”
山田秋紀聞言抬起頭微笑道:“好久不見,若利君,要來一場老朋友的敘舊嗎?”
空無一人的場地,兩人就此僵持,但兩人都沒有自覺,最終,牛島若利看了眼時間,點頭同意。
大廳的自動販賣機前,男女老少來來往往。
“要喝點什麼嗎?我請你。”山田秋紀問。
“不用。”
“這樣啊。”得到回複的山田秋紀在販賣機前思考一陣,按下礦泉水的按鍵,嘀一聲,販賣機發出運作的轟鳴聲,一瓶礦泉水滾落,她從出口處拿出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聽說你去青葉城西了。”
“嗯。”山田秋紀挑眉。
“你不應該去青葉城西,要在宮城上學的話,來白鳥澤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不應該去青葉城西,要來白鳥澤。
意料之中的話,倒不如說沒有第二種對話。山田秋紀沒有回複牛島若利,反而開辟另一個話題:
“你剛剛打算去做什麼。”
沒有得到回應的牛島若利也沒有糾結,他直白道:“我要去見及川徹,告訴他所做的選擇是錯誤的,高中才剛剛開始現在轉來白鳥澤還來得及。”
牛島若利的話就和他打排球的風格一樣,穩健中帶著碾壓一切的絕對性。
山田秋紀看著坦然無畏,一本正經的牛島若利說:“我和及川徹現在在交往。”
牛島若利愣了愣,他仔細端詳山田秋紀的表情,在確定她沒有在開玩笑後,遲疑道:“恭喜。”
這一句恭喜是山田秋紀沒想到的,還沒等她驚訝,牛島若利接著道:
“母親說你要考東大,為了男友自毀前途是很愚昧的行為。”
果然若利君還是若利君啊,山田秋紀心裡噗嗤一笑:“還好吧,青城也是所有名的私立,偏差值也比白鳥澤差一點點。”
在牛島若利還沒嚴肅的說些什麼大道理時,山田秋紀快速道:“上個星期的全市聯考我沒有在前一百名看到若利君的名字。”
牛島若利的成績在常人裡頭算優秀,應付考試沒什麼問題,但和那些學習怪物比較,就顯得弱勢。
排球領域全國赫赫有名的他,在成績領域對比自己考得好的人指手畫腳,那就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意識到無法插口的牛島若利沉默下來。
山田秋紀看到他的反應,開了個小玩笑:“若利君知道自己說話很沒情商嗎?就是很死板。”
牛島若利瞳孔劇震,他的氣場一貫強大,平時不苟言笑,大家都待他客客氣氣,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彆人對自己這樣的評價。
“跑到剛剛戰勝的對手那說這些話,明顯就是挑釁,到時候萬一打起來,彆人占理占據說你是來挑釁的那可就慘了。”山田秋紀說著一種可能。
“可是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但你說出的話在彆人聽來就很像挑釁,若利君以後當上運動員,會沒有小孩子喜歡的。”
牛島若利愣在原地,比平日微大的眼睛彰顯著他的迷茫無助。
手機的電話鈴聲突然從牛島若利的褲袋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