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爺剛回東院,還沒來得及去書房,就被春杏攔了下來。
“老爺,夫人請老爺過去一趟。”
林老爺便直接去了內院,他剛坐下,就聽林夫人讓屋裡伺候的丫鬟們都出去。
他不由挑眉。
等屋裡隻剩下他們夫妻二人,林老爺才開口道,“什麼事讓你如此緊張?還將屋裡伺候的人全都支出去了。”
林夫人將剛才林海過來說的事如實告知林老爺,眉頭輕蹙,“佟家是皇上的母家,如今又成了皇上的妻族,皇上對佟家的恩寵可見一斑,這隆科多年紀輕輕就被授予一等侍衛,又提了鑾儀使,還兼了正藍旗蒙古副都統之職,不過二十歲已是正二品,哪家有此殊榮?”
林老爺眉頭緊皺,“居然有這種事?我命人好好查查,不管他如今身居何職,在我母親的壽宴上做這些下流的勾當,是可忍孰不可忍!”
“幸虧阿鶴離席碰上了,要不然今天鬨出醜事,毀了母親的壽宴事小,若因此與佟家和榮國公府結仇,那才麻煩。”林夫人憂心的道。
林老爺深吸一口氣,“這件事得告訴父親,之後幾天,多派人守著各個路口,吩咐下去,不許任何人擅自離開,無論如何,都得留人守著路口。”
“老爺放心,妾身省的。”今天差點出事,林夫人當然會加派人手守著。
林夫人道,“不過,妾身認為,前院也得安排一些小廝仆從守著路口。”
“我會安排。”林老爺道。
林老爺從東院出來,去了正院書房,同林侯爺說了今天的事,林侯爺讓管家去請林海過來,仔仔細細的詢問了一遍。
“多事之秋啊。”林侯爺歎道。
林海聞言抬眼,“祖父的意思是……”
“賈代善是當今心腹,當今執政後,平三藩、一統台灣、驅逐沙俄,都重用漢軍旗將領,賈代善與其父為當今南征北戰,立下不少軍功,這也是賈代善能直接不降等襲爵的原因。”
這些信息,從前的林海都知道,但如今失憶了,林侯爺為了培養孫兒的見識,不吝嗇再說一遍。
“賈代善襲爵後,如今管著京營,京營何其重要?皇上既然選擇了賈代善管著京營,可見對賈代善的信任。”林侯爺眉頭緊鎖,長歎一聲,“皇太子文武兼備,聰敏好學。太皇太後與繼後佟佳氏先後病逝,以致皇太子至今不能大婚,我冷眼瞧著,這不是好兆頭啊。”
林海聞言眉頭皺起,“祖父的意思是……佟家想把太子拉下來?捧其他皇子上去?”
雖然他沒有原身的記憶,醒來這十來天也沒有出過門,但也曾耳聞皇太子深受皇帝恩寵,佟家莫不是瘋了?
“榮國公膝下僅有兩子一女,長子賈赦已經被老夫人養廢了,純粹就是個貪花好色的浪蕩紈絝子弟,次子賈政雖然一心攻讀,但我也見過幾回,遠遠不如阿鶴,考個舉人就頂天了。倒是榮國公的小女兒,我聽夫人提起過,小小年紀,精通詩書,才學勝過其二哥數倍……”
林侯爺說到這裡頓住,話鋒一轉,“阿鶴今日見著了賈家那位姑娘,覺得如何?”
這話問得林海一怔,旋即明白了祖父的意思。
“遙遙一見,是個挺自尊自愛的姑娘。”林海想了想,道。
看見他就立時止步,寧願鑽到臟兮兮的草叢後麵,也不靠近他這個外男。
是否精通詩書他看不出來,但自尊自愛,倒是顯而易見。
換了彆家的姑娘,若是能攀上隆科多這樣的‘青年才俊’,哪怕做個側室,那也是願意的。
林侯爺一聽這話就知道孫兒沒開竅,他嗬嗬一笑,便說得更直接了些,“前些日子你祖母還提過你的婚事,你覺得榮國公府這位姑娘如何?雖然是意外,但也算是見過了,你對她印象怎麼樣?咱們同榮國公府也算是門當戶對。”
林海聞言,有些窘迫,他不是沒聽懂祖父的意思,但他和賈家姑娘也就見了一麵,人家瞧著眉眼都沒長開,還是個小姑娘呢,他能有什麼想法?
原身比他小兩歲,而賈家姑娘明麵上比現在的他小一歲,實際上比他小了三歲。
“賈家姑娘瞧著年紀尚小,孫兒能有什麼想法?”林海無奈,誠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林侯爺好笑的道,“十二歲還小?姑娘家十三四歲就可以嫁人了,漢臣出身的倒還好,他們不是旗人,家裡的姑娘不能參加選秀,隻要不超過二十歲,成親嫁人沒什麼影響。但咱們家這樣漢軍旗出身的旗人不一樣,家裡有女兒的,十三歲以上,十七歲以下,都要參加選秀,沒參加選秀的不能隨意配人。”
之前說起他婚事的時候,林海後來就去打聽過八旗選秀的規矩,弄明白之後,覺得這個規定實在離譜的很。
感情家裡的姑娘必須得皇上相看過後,皇上不要的,才能配人?
這算什麼?
林海覺得挺侮辱人的。
“這麼說賈家姑娘還得參加選秀?”林海歎道,“旗人出身的姑娘,婚嫁根本由不得自己吧?”
林侯爺道,“八旗女子確實都要參加選秀,但當今陛下仁慈,選秀的規定並沒有完善,在皇上跟前有些臉麵的臣子,願意為了家中女兒求皇上恩典,皇上也是會允許的,這種事也不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