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這是薑遇橋第一次這麼明顯地吃醋。
即便是星海樂園的那次,他也?仍舊秉持著一向的清冷淡定,禮貌含蓄地做出挑釁,但?這一刻的他,卻是截然不同的。
鐘可可仿佛看到,嫉妒的火苗在他深邃漆黑的眼底劈裡啪啦的燒。
原來,他的淡泊寧靜並不是一成不變。
因為她,也?會?變得幼稚與好勝。
明白這一點,鐘可可像是鬥勝了般,一點點揚起驕傲的唇角。
似乎意識到這一刻表現得有?些“過火”,薑遇橋眉頭一鬆,眼底閃過轉瞬即逝的不自在,剛要開口把話題帶過,誰知鐘可可忽然拿起糖罐裡一顆帶著粗糲砂糖的糖塊,直直塞進他的嘴裡。
唇齒與柔嫩的指尖相碰。
舌尖一秒被甜味覆蓋,點點濡濕也被帶了出去。
薑遇橋反應過來,發怔地看著鐘可可。
眼下因笑聚起可愛的貓咪紋,小姑娘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又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模樣,語氣帶著莫名的蠱惑,“這下還酸嗎?”
“……”
短暫的停頓後。
胸腔裡悶出一聲低笑。
薑遇橋用舌尖轉了轉口中的糖塊,桃花眼微挑,長睫像是勾人的羽毛般,好整以暇地與她四目相對,“酸不酸的,你嘗一嘗不就知道了?”
鐘可可眼神一哽。
臉上那對可愛的貓咪紋頓時消失殆儘。
正巧這時,秦正進來找杯子,“哎,橋子,你家那個水杯還有?沒有,我這——”
話說半截。
薑遇橋帶刀的眼風刮了過來。
秦正尷尬地站在原地。
鐘可可臉頰一熱,趁勢推開薑遇橋,二話不說就從廚房逃了出去。
……
沒多久,一大桌的菜上齊,七個人圍著長桌依次坐下,這場家庭慶生宴正式開啟。
四個女生坐在一起,薑遇橋挨著鐘可可坐。
時晉把燈熄滅,橘色的火光在餐桌中心一簇簇亮起,一共十九根。最愛張羅的許新雅拉著大家一起唱生日歌,而後又送上熱情的祝福。
秦正也?屬於愛逼逼的,跟幾?個小姑娘倒是說到一起去,時晉這個冰山男,卻像個局外人,站在付瀅對麵,趁著光線昏暗,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幾?眼
。
從始至終,隻有薑遇橋默不作聲地關注著鐘可可的一舉一動。在鐘可可許願的時候,他更是眼神溫柔到極致。
趁他們不注意,張悅偷偷把這張照片拍了下來。
鐘可可一口氣把19根蠟燭全部吹完,時晉重新把燈打開,大家才?坐下開始吃飯。
年輕人的聚會?本就是愉悅又開心?的。
再加上女孩子多,場麵自然而然熱鬨起來。
許新雅本來對幾?個大男人做的飯不抱期待,沒想到會這麼好吃,一開始就吃嗨了,還是張悅提醒她,今晚兩個人的任務是什麼。
於是就這麼一合計,許新雅清了清嗓子,“哎,飯吃得差不多啦,我們玩個遊戲吧。”
張悅一拍桌子,“對呀,玩遊戲,就敲七吧,敲七簡單!”
秦正就愛跟她們倆湊合,一聽也附和著。
鐘可可這會?兒正對著一隻螃蟹使勁,聽到這話,立刻嫌棄地蹙起眉,“啊不是吧,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老套的遊戲。”
薑遇橋聞言,忍不住抿起唇,把剝好的肥蝦放進鐘可可碗中。
鐘可可還要說什麼,旁邊的許新雅就給了她一腳。
鐘可可抬頭,看見許新雅對她擠眉弄眼的,下巴還一個勁兒朝時晉那邊撇,鐘可可這才?想起之前她們就合計好的,幫時晉和付瀅牽紅線。
喝了酒的緣故,鐘可可臉色有些紅,她張了張嘴,磕磕巴巴道,“那你要想玩兒就玩兒唄。”
什麼都不知道的付瀅輕聲插話,“怎麼玩啊。”
時晉正在夾菜,聽到這話動了動唇,半晌,他把百度出來的規則放到付瀅麵前,“這麼古早的遊戲你沒玩過?”
付瀅沒想到一直默不作聲的時晉會?跟自己搭話,剛要開口,就被秦正打斷,“哎兄弟,你會?不會?跟妹子說話的,哪有你這樣的。”
時晉:“……”
薑遇橋就在這時淡笑著開腔,“行了秦正,這不是醫院,顯不著你。”說話間,他施舍般地把一直被剝好的蝦放在秦正碗裡。
秦正頓時感動得痛哭流涕,“這還是我們院草第一次給我剝蝦呢嗚嗚嗚。”
鐘可可聽著,噗嗤一笑,“我碗裡還有?好多,你要不要?”
秦正麵上一喜。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
,就被薑遇橋冷聲製止,“他不要。”
秦正:“……”
鐘可可:“……”
薑遇橋側眸淡睨著鐘可可,眼神明顯不太爽,鐘可可無辜地眨了眨眼,把碗收回去,心?虛地小聲嘟噥,“不要……不要我就自己吃……”
說完,她就往嘴裡送。
薑遇橋低眉看著她。
隔了幾?秒,唇角才?不著痕跡地揚起。
又喧鬨了好一陣,許新雅和張悅製定好規矩,大聲宣布,“這個敲7的規則就不用我說了哈,大家都玩過,我就是說一下咱們這個遊戲的懲罰製度,也?不搞什麼爛俗的真心?話和大冒險,就輸了的人,回答我們一個問題,必須說實話,要是不想說或者不想回答,就喝杯酒。”
張悅把旁邊裝了一半紅酒的杯子在桌上磕了磕。
鐘可可瞬間瞪圓了眼睛。
她剛想說這也?太多了,誰知安安靜靜的薑遇橋忽然開口,“就這樣,開始吧。”
鐘可可:“?”
有?了“大家長”的應允,誰還管鐘可可同不同意,許新雅當時就拿起筷子,從她開始,鐘可可腦子亂得跟一團漿糊似的,還沒怎麼反應過來數就輪到她。
鐘可可也不知怎麼,腦子一短路揮起筷子就敲,喊了句三。
張悅噗嗤一聲。
眾人立馬跟著笑開。
就連薑遇橋眼底也?忍不住掬起笑意,饒有興致地看向鐘可可。
鐘可可瞬間慌了,第一眼就求助地看向薑遇橋,誰知薑遇橋微微聳著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
媽的。
就知道她們是合夥來坑蒙拐騙的。
鐘可可眼睛一閉一睜,語氣像是要去炸.碉.堡的董存瑞一樣,“說吧,想問什麼。”
許新雅大咧咧道,“我也?不為難你,畢竟你是第一個,我就隨便問一問,”
鐘可可下意識屏住呼吸。
薑遇橋心不在焉地呷了口飲料,神緒沉寂地聽。
許新雅看向鐘可可,“請說出來你來到頤夏後,最開心?的一件事,注意,是最開心?,你要是不想說就喝酒,如果撒謊,你就長胖十?斤考試必掛!”
鐘可可一臉“地鐵老頭看手機”,“你用得著這麼狠啊許新雅?”
許新雅催促,“彆扯彆扯啊,願意說就說,不
願意說就喝酒,我又沒為難你。”
鐘可可:“……”
眼神哀怨地盯著眼前的大半杯紅酒。
薑遇橋單手撐著頭,眼神悠長又勾人地盯著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這麼難說嗎?”
鐘可可抬起頭,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移開。
對於彆人不難說。
但?對於她,這話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因為在頤夏,讓她最高興的那件事,不為彆的,而是因為薑遇橋。
她永遠記得在市二院見到薑遇橋那一眼。
說是一眼萬年也不為過。
輕而易舉就破了防。
這是她心?底難以出口的小秘密,她不想說給所有?人聽,更羞於讓薑遇橋聽到。
思慮再三。
鐘可可歎了口氣,拿起酒杯。
“啊?這就喝啊。”
“對啊,這才?剛開始啊可可。”
“高興的事兒這麼難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