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淼捏了捏錢蓁蓁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不要害怕,又回了句:“嗯,藥沒了。”
絡腮胡嗤了聲,仔細打量他兩眼,意味深長地說:“那你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奇跡’了。”
話音未落,他又看向錢蓁蓁,“長寧基地的錢小姐,歡迎你來做客,希望你老實配合我們,否則……”
車廂裡的幾個人都不懷好意地看了過來,錢蓁蓁語氣平靜道:“放心,我這人怕疼,也不想吃苦頭,大家合作愉快。”
“哈哈哈哈!”幾個人對視著全都笑了起來,絡腮胡似乎對錢蓁蓁的話非常滿意,點頭道:“錢小姐能識相,那是最好不過了,但是記住,我們隻提醒一次,你要敢弄什麼貓膩,就彆怪我們心狠了!”
阿淼沉下眼眸,“夠了,你不要嚇她!”
這次的笑聲比剛才更響,也更瘋狂,他們絲毫不在意自己大張的嘴巴和露出的牙齦有多醜陋,你一言我一語地嚷嚷起來:
“哈哈哈,這玩意兒,真當自己是個‘人’了嗎?”
“或許是演戲演上癮了,覺得人家真成了他女朋友,還擱這裝呢!”
“進化失敗的作品而已,最後還不是要被報廢?切……”
聽著他們的譏諷話語,阿淼的身體開始難以控製地顫抖,他緊張地望向錢蓁蓁,那雙灰金色的眼睛仿佛在說:彆信他們。
“錢小姐。”絡腮胡說著,往後靠向車廂壁,輕佻地抬了抬下巴,“他是我們的同夥,不是你的男朋友霍祈安,他一直都在騙你。”
錢蓁蓁沒接話,深深地埋下了頭,開始抽抽搭搭地吸氣吐氣,裝出一副委屈心酸、受人蒙騙的可憐模樣。
“不是的……我……”阿淼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因為剛才那些是真相,他沒法兒反駁。
絡腮胡圍觀看戲,觀察著眼前這對神色各異的年輕男女,輕輕嘖了一聲:“有意思啊。”
在車輛往前行駛的時候,錢蓁蓁花費500個錦鯉貨券,解鎖了柯羅隱海島的區域地圖。
他們去往的地點是海島中央,被橫斷切開的山腹中似乎存在著一座堡壘,厚重的石門徐徐向兩側開啟,震得地麵沙塵不斷輕顫。
因為車廂是全封閉的,錢蓁蓁看不到外麵的景象,隻能聽到外麵傳來的聲音,感受著車輛的下沉——應該是地圖上顯示的移動平台,在載著他們往下降落。
下車的地點是在一處地底停車大廳,空間極其寬闊,白熾燈耀眼明亮,這裡放置著很多車輛和零件,還有不少人來往搬運,滋滋滋的聲音充斥耳畔,不知道誰在修理製作著什麼。
見到錢蓁蓁和阿淼出現,他們投來了警惕的目光,而在桌麵上、架子上,到處都是槍支,似乎在大聲宣告,隻要有人膽敢亂來,麵臨的將會是槍林彈雨。
絡腮胡在前領路,帶著一行人走向了旁邊的電梯,需要讀卡加掃描指紋。
電梯裡很乾淨,沒有任何打鬥或者磕碰的痕跡,似乎是專供銳納森的人乘坐使用。麵板上有負五到負十一的數字,但是最後的“-11”並不是按鈕,而是個貼紙,好似起的隻是提示作用:這裡還有地下十一層。
叮咚。
負七層到了,女人拖著阿淼往外走。
阿淼身體虛弱,根本沒力氣掙紮,努力抗議:“讓我送她下去……”
“滾!”絡腮胡粗暴地扭開他的手臂,把他搡了出去。
電梯門緩緩閉合,門縫裡是阿淼驚恐擔憂的臉龐,最終被冰冷的金屬徹底隔絕,隻剩下隱約回蕩的呼喊:“蓁蓁——”
錢蓁蓁去的地方是負九層,走出電梯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簡約的銀白風格,極具現代感。
而在走廊兩側,是幾間防彈玻璃圍成的研究室,不過放在裡麵的多是科學儀器和各類藥劑,並沒有出現什麼怪異的東西。
有麵戴口罩、穿著製式工作服的人在裡麵忙碌,見到絡腮胡出現,左手邊一個中年人過來開門,盯著錢蓁蓁說了句:“來了?”
絡腮胡點頭,“這就是霍祈安在長寧的女朋友,錢蓁蓁。”
中年人是貝茵人,瞳孔暗青色,工號牌的名字叫做石毅,不像是貝茵一族所用,他和其他人所穿的工作服、佩戴的工號牌,跟當初阿淼帶來旅館的“汪陽”套裝,幾乎一模一樣。
錢蓁蓁暗中看了眼地圖,代表項隆的紫點並不在這座堡壘裡,而是在烏龜尾巴的工廠那裡,暫時碰不上了。
這間研究室裡一共有五個人,正在研究各類植物的切片,屋子中間放了個冷凍艙,裡麵霧氣蒙蒙,也不知道放著什麼。而旁邊的研究台下放著槍支彈藥,應該是用來自衛的。
石毅發現錢蓁蓁目光有神,言行正常,忍不住問:“7221沒給她喂藥?”
“沒,應該是找借口騙過來的吧。”
絡腮胡說著,示意同伴等在外麵,按下關門按鈕,“反正來都來了,這樣不也挺好,要真的呆了傻了,咱們還不好問事情呢。石教授您放心,已經搜過身了,她現在什麼武器都沒有,就這細胳膊細腿,一折就斷,都不用我們出力,光您一隻手就能把她撅翻嘍!”
石毅皺眉,拉長聲調冷哼,顯然對他的馬屁很不滿意。
“我放心?倫韋笙就是個沒腦子的白癡,死都不會泄露霍爾娜的事情,她又能知道多少?我問個屁!”
絡腮胡尷尬一笑,瞧了眼錢蓁蓁,悻悻地問:“那怎麼辦?”
石毅轉身,對著另外一個研究員挑眉,“MS的三代藥劑,給她打了。”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錢蓁蓁推開擋路的絡腮胡,往前走到一處研究台前,手指扶著椅背輕輕一轉,反身坐了上去。
絡腮胡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差點兒撞翻邊上的藥劑架子,他嘴裡嘿了一聲,怒氣衝衝地問:“你乾嘛——”
錢蓁蓁雙臂交疊,整個人的氣質和先前發生了極大的轉變,她閒適地坐在那裡,好似蒞臨視察的領導,表情淡然卻帶著很強的壓迫感。
“有些事情我一直都很好奇,現在我問,你們答,記得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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