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抵達煉油廠附近的時候,雨已經下得很大了。
守點的戰士是烈鷹戰營的,見到兩支隊伍出現,立即現身迎接,“亞營長、裴隊長,你們怎麼來了?”
裴耀楊率先開口:“我們驍豹是來執行突擊任務的。”
亞米珊也答:“我們來執行突擊任務。”
“這……”守點的三個戰士麵麵相覷,敏感地察覺到兩隊之間的緊張氛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隊員們各自卸下攜帶的裝備,尋找林中的隱蔽地點,開始搭建臨時的行軍帳篷,幾乎是前後腳,驍豹和鯊齒就紮好了。
裴耀楊鑽進自家帳篷,安裝通訊器調頻,進入了驍豹的加密頻道,“黃營,真草了!亞米珊竟然追著我們來了煉油廠,你能不能派人查查,是不是營地門口檢查的那些人告訴她的,晚點我找他們算賬!”
其他隊員各就各位,檢查裝備、外出偵測、調試機器……錢蓁蓁坐在旁邊,裡聽著黃營長斷斷續續的聲音,心情也像外麵的大雨躁動不安。
沒一會兒,外麵傳來響聲,在呼喊中,門簾掀開,亞米珊拍著身上的雨水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阻攔不及的分隊隊員。
“裴隊長,談談作戰計劃吧。”
聽到這話,裴耀楊嗬一聲,忍了老久的少爺脾氣瞬間上來了。
亞米珊隻是貝茵人裡的小角色,真要算背景強弱,他叔裴泓還是霍爾娜的情人呢!
“亞營長,你搞錯沒啊,我們突擊分隊是得到黃營長授權單獨行動的,不是你亞營長——”
“兩位。”錢蓁蓁唰地站了起來,搶在爭吵前冷聲提醒:“你們都是軍人,比我更專業也更有經驗,肯定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如果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那還抓什麼人呢?咱們分道揚鑣算了,我自己也能去煉油廠!”
帳篷裡瞬間靜默,片刻後,雙方各退了一步。
因為亞米珊的隊伍是臨時趕來,並沒有製定詳細的作戰計劃,所以暫且留在外麵支援策應。
而裴耀楊依然擁有指揮權,鯊齒的戰士會臨時加入突擊分隊,聽從他的調遣。
一小時後雨勢減弱,偵測隊員放飛無人機拍攝煉油廠的外景,很快畫麵順利傳回,裴耀楊、亞米珊坐在顯示器前方,商量好了進擊路線。
不算錢蓁蓁,在裴耀楊的指揮下,兩隊共計五十七名戰士,快速佩戴好防毒麵具,冒雨進入了籠罩著暗霾的煉油廠。
粘稠焦黑的地麵、斷裂扭曲的管道、破損倒塌的油塔,物體爆炸的碎片到處都是,附近的車輛已經燒成了空殼。
持續燃燒多天後又下了場大雨,餘火終於熄了,但周圍的溫度依然很高,哪怕穿著材質特殊的作戰服,大家也能感受到環繞在空氣中的熱意。
煉油廠的南側,兩棟矮小的行政樓被炸塌了一半,裴耀楊走到錢蓁蓁麵前,低聲問她:“哪棟?”
錢蓁蓁取出眷顧之光對自己施加神意,然後憑著直覺選擇,“可能是左側那棟。”
可能?裴耀楊皺了下眉,他也沒多問,作出手勢——左側為主,右側為輔。
隊伍默契地分成兩撥,潛入不同的廢墟樓內進行探查。
結果真的被錢蓁蓁料中了,左側行政樓的一樓廁所裡,炸開堆積在拖把池前的碎石堆後,他們發現了藏在底部的暗門,連接著樓梯,通往一處地下防空洞。
“你們幾個,第一批。”
“你、你……還有你,第二批。”
“錢蓁蓁,你跟最後一批。”
裴耀楊說完,就身先士卒,領著第一批戰士走下了樓梯。
樓梯口的混凝土通道又暗又窄,隻能供一人走過,偶爾會有變異老鼠出現,吱吱直叫撲上來咬人,然後被戰士們拔刀紮死或者一腳踩爛。
出了通道就是拱形的坑道洞庫,由防核防爆材料建造而成,頂端與四周使用混凝土加固,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小盞的應急照明燈。
眾人放輕腳步往前疾行,洞庫兩側的安全門都是閉合狀態,從外側根本沒法兒打開,顯然已經有人提前進入。
發現這一點後,裴耀楊也愈發篤定——逃走的凶徒就躲在防空洞裡!
沒辦法從正麵進入,那就隻能另辟蹊徑了,他對照錢蓁蓁提供的新地圖,領著戰士們來到了一處垂直方井前,下麵標注了兩道應急樓梯,可以通往其他地點。
方井的長寬全都超過了五十米,幾乎占據了整個大廳地麵,井口封著兩半沉重的金屬網格柵欄,原本可以通過旁邊的絞索機關打開,可惜現在機關已經被破壞了,隻能通過人力拽動。
幸好兩營戰士身強力壯,大家齊心協力,借著機關上的滑輪一起拉拽鐵鎖,在一片嘎拉拉的金屬摩擦聲裡,成功拉開一半的網格柵欄,當!斜撞在井壁邊緣,震起一層厚厚的灰塵。
裴耀楊派出兩名戰士下井探路,他們在閉合的網格柵欄上扣好滑降索,倏地落了下去。
然而,沒幾分鐘,井下陡然傳來了兩聲尖利的慘叫:“啊——啊——!”隨後便是嘩啦水聲。
聲音在井壁間回蕩,咻!有道滑降索猛然上升,拉上來一具鮮血淋漓的無頭屍體。
“大椿!!!”隨著淒聲的呼喊,有戰士忍不住抱著犧牲的戰友哭了起來。
所有人脊背發涼,一盞盞照明燈齊齊打向了井下,“怎麼回事?下麵是不是有東西?!”
“老鄭!你還在嗎?”
“說話啊——”
垂直井很深,根本見不到底,呼喊過後,並沒有任何回應傳來,很明顯,另一位戰友也犧牲了。
似乎有什麼東西趴在井壁上,被搖晃的光束照到後一閃而逝,速度快得難以捕捉。
“就知道不會這麼順利,八成是是銳納森的實驗體!”
裴耀楊憤憤跺腳,來不及悲傷就立即下令:“隊內三名狙擊手,品字形方位,準備射擊!”
錢蓁蓁打開係統,查看區域地圖。
她意外發現,先前代表項隆的紫點還在其他地方,可此時,卻跟代表自己的箭頭隱約重合了!
砰!
一聲槍響。
隨後又是一槍,砰!
錢蓁蓁回過神,看到三道身影趴在井口,戴著紅外夜視鏡,墊著鼓囊囊的背包,居高臨下往井內.射擊。
其中一個是金發貝茵人,用的左手。
隨著他們依次開槍,地圖上,紫點也在小幅度地移動。
砰!
金發貝茵人開槍,地圖上的紫點猛然一頓,隨後便有物體落水聲傳來。
“中了!”另外一名戰士鬆了口氣,向他豎拇指:“厲害啊兄弟!”
他微微頷首以示禮貌,沒有吭聲。
裴耀楊走到井口觀察,照明燈來回晃動,卻沒再照到先前的東西了。
他示意眾人安靜,“應該已經解決了,這種攻擊性的實驗體雖然凶猛,但也存活不久,等十分鐘看看。”
說是十分鐘,事實上等了半個小時。
裴耀楊瞥了眼腕表時間,準備行動,“我下去看看。”
可是紫點並沒有消失,錢蓁蓁攔住他,“等等,讓我去!”
聽到這話,戰士們既驚訝又感佩。
“這不是玩笑,可能會有危險的。”
“錢小姐,還是我們去吧!”
“對,你是長寧的負責人,萬一出了……”
哪怕錢蓁蓁孤身闖入過地下實驗區,已經成為很多人口中的傳奇存在,可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井下情況又不明朗,他們作為飽經訓練的軍人,怎麼忍心看著她一個人冒險呢?
“彆鬨!”裴耀楊也附和大家,因為戰友犧牲,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態度也冷了些,“你留在上麵,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