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琪帶著兩個工作人員問了一圈,還真找到了做過泥瓦工的人。
馮青山馮伯,療養院裡的一位孤寡老人,身體還算健朗,是種菜種葡萄的主力軍之一。年輕的時候跟著施工隊乾過活,手藝還沒忘,聽說療養院要整修圍牆,他義不容辭地站了出來。
沒有水平儀,他就找了彈殼和鐵塊,自製了吊線的鉛垂,第二天大清早就在圍牆前忙活開了,配置水泥漿,把整磚、碎磚分類放好,什麼三分頭、半磚、七分磚的全部有序排開。
好多流浪者都過來學習幫忙,為了晚上的美食——除了錢蓁蓁、景璿的簽名之外,食物憑證上還需要張曉琪的簽名,代表今天幫助療養院做了工作。
“砌牆有很多種砌法,全順全丁、三順一丁……梅花丁……砌法不一樣,美觀度和堅固度都不一樣……”
馮伯拿起擺在牆邊的轉頭,擺在被拆掉金屬柵欄的“凵”字形圍牆上做示範,又挑出悟性不錯的手把手教學,“唉,這樣放對了!泥漿不能浪費,鏟刀接上去啊!”
幸好當初景璿他們隻拆掉了一半的柵欄,否則錢蓁蓁帶來的磚石水泥就要不夠用了。四大天王的庫存不多,可能隻是隨意收集在倉庫裡的,後來的物資更多是食物、藥品和武器了。
其他流浪者在療養院後麵砍樹,景璿在組織工作人員,給一些孤寡老人和殘障人士搬換房間。
錢蓁蓁在大門到第一道柵欄中間的土地上,插起了幾根綁著布條的樹枝,等見到阿淼在療養樓五樓窗口揮動紅色的小包後,立即遠遠退開了。
噠噠噠幾下激射,阿淼很快就射倒了所有樹枝。等到錢蓁蓁重新擺好之後,嘗試的就是張曉琪和另外一個工作人員了……嗯,尚需練習。
接下來的幾天,流浪者們也搬進了療養樓。
大家砌牆的砌牆、砍樹的砍樹,等到材料備齊,錢蓁蓁和景璿又帶大家一起在圍牆外麵挖設陷阱。
四大天王夜以繼日地待在囚徒居室裡麵削尖棒,每天工作時間長達15小時,日賺720個錦鯉貨券,就是錢蓁蓁送飯的時候,他們都會纏著她吵鬨。
“說好的肉呢,我們天天累死累活,就隻能吃餿飯嗎?那麼多的物資都去哪兒了?”
/> “煩死了,我沒力氣了,我想睡覺,我要吃肉才能起來!”
“蓁姐,大家都餓瘦了,你看是不是考慮一下……就算是上次那種泡菜肥牛鍋的湯底也行,給我們澆個飯吧?”
“都說人美心善,你那麼漂亮,可對我們怎麼那麼狠啊?”
吵歸吵,他們還是怕她手裡的鞭子,鬨完還是照樣吃飯乾活。
尖棒是用來做鹿砦的,和樹枝捆紮在一起之後布置在圍牆外麵,也能阻擋野獸的進攻。
至於療養院的大門,其實隻是那種簡單的伸縮門,中間設了門崗亭,以前來了車子或是訪客,都是簡單登記後就能進門了。三年前,奪路而逃的前院長撞壞了伸縮門和門崗亭,後來再也沒有整修過。
景璿開了輛過去食堂運菜的小卡車,喊上幾個流浪者,跟在錢蓁蓁和阿淼的裝甲中巴車後麵,去黑耀山基地拆了些鐵皮、鐵架和鐵網。
雖然去的時候也遇到了喪屍跟野獸,但有阿淼在,人又多,根本不是問題。
眾人拾柴火焰高,等到把東西拖回療養院,大家齊心協力,鑿孔的鑿孔,搭架子的搭架子,穿鏈條的穿鏈條,很快新的鐵架大門就搭了起來。
以中間門崗為界,一側用水泥堆砌封死了架子下端,另一側做了可以打開,以便車輛進入的活動鐵網。
大門前還擺上了幾段可移動拒馬,以及新的告示牌。
雖然看起來粗糙簡易,比不上那些大型基地的精巧堅固,但堵上圍牆、大門之後,眾人的信心和安全感瞬間提升了很多。
“有陷阱還有鹿砦,就算野獸再來也不怕了。”
“等過了冬天再走吧,到時候跟夏小姐她們換點武器。”
“其實留在療養院也挺好的。唉,我看到李爺爺就想到我爺爺了,真懷念以前讀書放假去農村的日子……”
“想知道今晚吃什麼,錢小姐和小瑤妹妹做的東西真好吃啊!”
景璿聽到耳邊傳來的話語,有些熱淚盈眶。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隻有療養院的人才知道,先前岌岌可危的日子有多艱險。
旁邊,錢蓁蓁跟張曉琪正在檢查圍牆,底下有個土洞。
“晚點要填補了。”
“嗯,萬一有野狗鑽進來就危險了。”
“錢小姐。”景璿揉了揉眼睛,走過來說:“千言萬語道不儘……感謝你和同伴們的幫助。”
“不用謝我,經常去祭典下那些醫院的群眾就行了。”錢蓁蓁笑了笑,瞥向遠處的流浪者,“你們要做的工作還有很多,雖然那些流浪者會被物資吸引,但人心難測,說不定會有人生出其他心思,怎麼去防範和甄彆,你們要多加小心,最好能想辦法留下一些善良的人幫忙。”
“謝謝……”
景璿應著,和張曉琪對視了一眼,莫名的,兩人的耳朵都有些發紅。
錢蓁蓁感覺她們有話想說。
景璿率先開口:“錢小姐,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跟著你嗎?不、也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不是要丟下療養院,隻是……”
平日裡她總能侃侃而談,可這種時候竟然說不到關鍵點上了,張曉琪聽著著急,扶了扶眼鏡,打了個直球:“其實我們是想認你當老大!”
“啊?”錢蓁蓁懵了。
其實她也沒做什麼,為什麼她倆突然有了這種想法?
景璿深吸口氣,態度誠懇地說:“錢小姐,我們以前也接到過黑耀山基地的邀請,讓我們帶著工作人員和能夠勞動的老人一起去那裡生活。但是我們實在沒法兒違背良心放棄剩下的弱者,所以拒絕了那樣的提議。”
“三年來,我和曉琪帶著其他同事苦苦支撐,清晰地發現了自己能力的不足,也無數次想過,換個人來帶領療養院,會不會比現在更好……”
“你跟黑耀山基地的人不一樣,我們都感覺到了,所以,我們想追隨你。你說的旅館,我們會轉移過去的,但需要一段時間……就像你說的,人應該適應環境,我、曉琪還有大家會暫時留在這裡,鼓勵並訓練那幾個心理障礙嚴重的老人和病患,等到適合的時機,再轉去你說的地方居住,減少你的負累。”
張曉琪附和著點頭,拉起錢蓁蓁的手說:“錢小姐,麻煩你等等我們,可以嗎?”
“可以啊。”錢蓁蓁當然歡迎新居民的到來,她倆的想法也恰好跟她的計劃不謀而合。
屬地還沒造房子,總不能讓人露天睡覺,原本她來這裡,就是想拉人過去收集材料準備造房的。
就在對話剛剛完成的時候,係統忽然彈出了新的提示,是屬地相關的內容:
【你開啟了甄彆功能!】
【你現在可以甄彆有意加入屬地成為居民的人了!
甄彆結果:正,目標會給你的屬地帶來正向作用。
甄彆結果:負,目標會給你的屬地帶來負向影響。】
關掉提示後,她當場就試了一下,景璿和張曉琪的結果都是“正”。
完美!
“那你們先忙,等這個冬天過去再說,每隔二十天左右,我會來療養院送一趟物資,過兩天我走的時候先探一探路線,下次來的時候再告訴你們。”
經過簡短的交談,錢蓁蓁產生了新的想法,或許可以把療養院當作一個旅館分站?要是有新的流浪者尋找居所,也可以推薦到她的屬地去。
不過具體的計劃還要等後麵再想了,現在隻是個初步構思。
她又提醒兩人:“對了,說好的協議還是要簽的,等天氣暖起來,你們親自去一趟旅館吧,順帶看看那裡的環境。”
“嗯,好的!”
“明白了!”
……
悠揚的樂聲飄揚起來,失去左臂和雙腿的中年人坐在燃燒著木柴的鐵桶旁,單手舉著口琴,為大家吹奏。
療養院的人們、暫住於此的流浪者們,還有錢蓁蓁、阿淼、祁瑤,吃過晚飯後,除了巡夜的人以外,大家全部集中到了療養樓的一樓大廳裡,互相聊天、依偎取暖。
火光映照著每一張臉龐,或是略顯疲憊,或是愣愣出神,又或是幸福微笑。
有人在訴說自己第一次擊殺喪屍的經曆。
有人在感歎親友逝去的悲傷。
有人在憧憬更加光明美好的生活。
祁瑤被一個年紀很輕的小姑娘拉到了角落,對方摸出一枚保存完好的粉色發卡,想要送給她。
祁瑤似乎有些驚訝,還沒來得及拒絕,對方就踮起腳尖,輕輕地幫她彆在了頭發上。
錢蓁蓁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她喜歡口琴的樂聲,也喜歡鮮活的生命,能讓心情平靜而澄明,驅除掉四大天王散播給她的負能量以及因此產生的戾氣。
多接觸美好的事物,多接觸正能量的東西,她可以感受到快樂和滿足。
輕輕的腳步聲停在了身邊,她睜開眼睛,發現阿淼正站在麵前,低著頭看她。
“怎麼了?”
“給你吃。”
阿淼說著,攤開了右手。
有一塊白巧克力躺在他的掌中。
錢蓁蓁接在手裡看了看,問:“哪來的呀?”
阿淼轉頭尋找,指向一個療養院的工作人員,“那個人送我的。”
對方察覺到了他們的視線,羞澀地低下頭。
“可是早就過期了。”雖然在末世,吃過期食品是常事。
錢蓁蓁瞥了那人一眼,把巧克力塞回阿淼手裡,吩咐道:“還給人家。”
阿淼沒有多問,照做了。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錢蓁蓁已經在貨券商店裡買好巧克力了。
她領著他坐到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也伸出了右手,“給你吃啊。”
阿淼愣了愣,“你有?”或許是感覺自己的問題有些多餘,他抿緊嘴唇沒再吭聲。
“吃吧。”錢蓁蓁又往前遞了遞,告訴他:“等會兒我再給小瑤一塊,這幾天你們都辛苦了。”
阿淼這才拿在手裡,撕開了包裝。
他舉起小塊的巧克力,放到鼻尖聞了聞,隨後,哢,輕輕地掰成了兩段,自己吃了一段,另外一段捧到了錢蓁蓁麵前。
錢蓁蓁擺擺手,“我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