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墩村並不富裕,沒有類似於自動撒藥機、聯合收割機這樣的大型新農機,大多都是基礎的舊式機器。
村口有一家便民超市,超市旁邊的屋子裡放了民用螺旋式榨油機,牆上貼著“現榨豆油、菜籽油、芝麻油”的字樣。
可惜裡麵的衛生條件實在堪憂,榨油機內外都是黴變的油垢,旁邊還死著很多老鼠。
錢蓁蓁考慮再三,還是沒有勇氣收進空間倉庫,以後要用的話就去貨券商店裡買吧。
村裡的住戶都跑光了,一路收集物資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喪屍出現。倒是有些野狗躲在這裡,見了人就齜牙咧嘴地狂叫。半路還衝出來一頭已經變異的家豬,瘦脫了相,流著口水想要咬人,都被阿淼解決了。
時間差不多到了中午,兩人忙了一上午都有些饑餓,錢蓁蓁放出裝甲越野車,跟阿淼一起坐進車裡,吹著清風曬著太陽,簡單地吃了些壓縮食品。
“好了,我們走吧。”
阿淼啟動車輛,迫不及待地踩下油門,載著錢蓁蓁往前駛去。
他駛向了東南方向,連接著荒田的一座小坡,坡上種著一壟壟低矮的茶樹,以及小片花團錦簇的桃樹。
桃花已經開了,繁茂的樹冠連接在一起,凝成粉色的薄霧,宛如輕紗籠罩著漫野青綠。清風拂過,點點碎斑似的花瓣紛揚灑下,錢蓁蓁伸手接住幾片,花瓣們在她掌心裡印下了親吻,雲朵般的柔軟。
阿淼抬頭尋找,迎著燦爛的陽光,折了一支盛開的桃花下來。
修長手指緩緩轉動,他垂著眼睫,仔細趕掉花枝表麵的黽蟲,然後走到錢蓁蓁麵前,遞了過去。
“蓁……”他張了張嘴,還沒喊出她的名字,耳朵就已經被風吹成了酡紅,“這個,送給你。”
錢蓁蓁對上他的目光,心跳突地加快了,咚咚、咚咚。
阿淼的眼睛很亮,像是被水洗過的寶石,她能看到自己倒映在裡麵的人像,米粒似的一個,隨著流轉的眼波微微晃動。
她觸電似的收回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背好薄,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骨節上還有極淡的斑痕,顯然是之前的舊傷。
因為捏緊花枝,他的指尖微微發白,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裡的風太大,平時握槍紋絲不動的手竟然在隱隱發顫。
錢蓁蓁臉頰滾燙,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謝謝你……”
阿淼輕聲問:“喜歡嗎?我再給你采一些。”
“不用……”錢蓁蓁連忙擺手,又怕他誤會,語速飛快地解釋:“我、我喜歡的,但是一支就夠了。其實我們還可以撿一些新鮮的落花回去釀酒,做桃花糕也可以,你吃過嗎?我們回去做吧?”
看著她桃花似的緋紅臉龐,阿淼笑了,如同初雪融化流淌進清澈的山中鏡湖,這次他笑得比以往都要燦爛,眼角眉梢都飛揚起來,綻放著青春肆意的氣息。
他說:“你做的東西都好吃。”
哪有……
錢蓁蓁低下頭,握緊手裡的花枝,從空間倉庫裡拿了個竹簍出來,阿淼接過去背在背後,伸出溫暖的手掌牽住了她。
兩人走走停停,穿過陽光、清風與花瓣,撿拾起滿懷的粉桃春光。
回去的時候,錢蓁蓁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出手機詢問阿淼:“……要不要拍個照片?”
雖然沒辦法上傳到社交平台,但可以儲存在手機裡,充電後就能回看了,今天的美好與快樂,她想珍藏起來。
阿淼走到了她身邊,“怎麼拍?”
錢蓁蓁簡單解釋了幾句,他接過手機,高高地舉了起來。
“四十五度,稍微低點頭,可以顯臉小。”她低聲提示,又悄悄往阿淼身前湊近一些,舉起手裡的花枝,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阿淼調整了光線,忽然歪過頭,下巴靠在了錢蓁蓁的頭頂。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按下按鈕,哢擦哢擦,連拍了好幾張。
屏幕上,一高一矮的年輕男女互相依偎著,男孩發絲飛揚,笑容燦爛,女孩微微訝異,眼瞳發亮。
阿淼非常滿意,檢查後交給了錢蓁蓁。
錢蓁蓁隻看了一眼,飛快地收進空間倉庫,紅著臉跑回了車邊。
……
“哇塞,好多桃花啊!”
祁瑤動作輕柔地捧起一把,低頭深深聞嗅。
旁邊的昆伲也湊了過來,“我也要,給我聞!”
他就著祁瑤的雙手,用力吸了口氣,然後扁了扁嘴,“沒味道啊!”
祁瑤不管他,興奮地問錢蓁蓁:“我們要做吃的嗎?”
“嗯。”錢蓁蓁囑咐她,“先去裝一盆淡鹽水,泡一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