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外麵的時候,天又下起了雨,轟隆隆,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沒多久,萬明雁就全身淋濕了。
她走到門衛亭拿了行李袋,拒絕旁人的挽留,冒雨跑了出去,沿著工廠外麵的致富路大道,衝向了戰備部所在的、某家鋼鐵企業的職工宿舍。
宿管室裡值班的成員認出了她:“部長?你這是……剛從外麵回來嗎?”
萬明雁心情不好,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隨手一揮當作寒暄,隨後踩著潮濕的靴子,噗嘰噗嘰爬上了五樓。
幾乎所有成員都在外麵訓練,宿舍樓裡非常安靜。外出了大半個月的時間,房間裡滿是死氣沉沉的黴灰味道。
萬明雁開了條窗縫通風,走進浴室洗澡。白天的時候,狂龍基地不供熱水,她隻能囫圇洗一把冷水澡。
抽屜裡還有壓縮食品,萬明雁下樓去宿管室要了杯溫開水,簡單吃了一餐,回到房間裡搓乾頭發,倒在床上鹹魚躺平。
天色暗蒙蒙的,天地萬物仿佛都融化在了嘩嘩雨水裡,她靠在床頭,捧著半濕的交易書默默發呆,沒多久就閉上了眼睛。
中午訓練結束後,萬明雁歸來的消息傳了開來,幾個分隊隊長聽說之後,顧不上吃飯,立即找了過來。
“部長,你在裡麵嗎?開門啊!”
萬明雁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她打著哈欠坐起身來,收好晾在枕邊的交易書,下床過去開門。
門開了,四個分隊隊長魚貫而入,或坐或站,團團圍到了她的床前,分彆是:第一分隊隊長包益、第二分隊隊長溫念、第五分隊隊長伍小照、第六分隊隊長楚路。
一覺過後,萬明雁的心情恢複了些,她抓著睡亂的頭發,詢問麵前的手下,“過來乾嘛?”
“部長!”見她神情慵懶,包益率先開口:“基地出事了你知道嗎?”
萬明雁瞥了眼房門,確認是緊閉狀態,才張嘴:“啊?”
“你沒聽說嗎?”溫念大感意外,轉身走到窗邊關好窗戶,這才壓低聲音:“大家私底下都在傳,說倉庫裡的物資被內賊賣光了,恐怕堅持不到秋天,基地就要完了!”
什麼???
萬明雁滿臉問號。
對於戴傑的所作所為,葛泰早就下了封口令。就算外麵有風聲傳了進來,基地成員也不可能知道的那麼清楚啊……
她頓了頓,反問:“你們從哪裡聽來的?”
包益回答:“部長,你先告訴我們是不是真的吧?”
萬明雁注視著麵前的四個人,三男一女,都是前聯盟特安處的人,加上呂家兄弟一起,從末世之前就跟著她了,互相扶持到現在,早就成了一家人。
既然消息已經傳開,封口令失效,萬明雁覺得,自己再瞞下去也沒什麼必要了,點頭答:“是真的。”
噓聲響起,四個隊長麵麵相覷,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伍小照反坐在椅子上,雙臂搭著椅背後仰身體,哈哈怪笑不停:“怪不得陸副部長要溜,原來基地真不行了啊!”
“陸斌?”萬明雁吃驚,“我前段時間離開基地的時候,他不還在嗎?怎麼就……”
溫念跟她解釋:“部長,情況是這樣的,在你離開之後,陸副部長忽然天天都去產業園外麵的公共集市巡邏,大概一周的時間吧,他出去了再也沒回來,包括他的女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基地,兩人一起消失不見了。”
萬明雁憂傷地望向了窗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靠!陸斌這小子真行啊,說溜就溜,有夠果斷!
包益知道她又開始了內心戲,連忙催促:“部長,你彆不吭聲啊,起碼告訴我們你有什麼打算?是繼續觀望情況,還是找機會也跑路?我們也好跟上你的步子。”
萬明雁回過神來,手扶額頭幽幽歎氣:“大家……為什麼一定要問我?”
話音未落,她又苦口婆心地勸:“現在情況不同了,你們做了三年的隊長,也都培養了自己的隊員,完全可以獨當一麵,去完成自己的夢想。我雖然是部長,但平日裡除了訓練、切磋,其他事情都沒管過,遇到這種事情,我也沒個頭緒。”
“這話說的,你是我們的老大,我們不聽你的聽誰的?”
“沒錯,你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哈哈哈,反正我孤身一人,隻會跟著老大打打殺殺!”
連續三個手下都表達了忠心跟隨的態度,萬明雁感動萬分,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微笑著望向了最後一個,進門後始終沒有出聲的人,楚路。
“小路,我知道你有抱負有思想,和他們都不一樣,就沒想過離開狂龍帶人單乾?”
楚路很年輕,本該是熱血方剛的時候,然而聽到萬明雁的話後,他抬起頭,潮濕的劉海下眼神微沉,“嗬嗬,你彆想甩掉我。”
萬明雁絕望,白眼一翻倒在床上,不想說話了。
她是真不想當什麼領導者,末世剛來的時候純粹是因為那麼一丁點的責任感,才趕鴨子上架,逼著自己站出來指揮大家。
後來的什麼戰備部部長,也是她拒絕了基地負責人的位置後,其他人好說歹說硬塞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