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通暢的城郊公路上,一輛大巴車正在勻速行駛。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了話頭,談到了狂龍基地現在的情況,還有長寧基地的來曆。隨後響起的便是一連串的高談闊論,在眾人的低語聲裡顯得格外突出:
“一個普通的小勢力,不計前嫌過來幫忙?就為了招點人?嗬嗬,這都什麼世道了,彆告訴我是大發善心啊。”
“當然,要發善心也可以,起碼得是安曦基地那種大型勢力,實力強盛又有士兵和特工保護,出來做事才能讓人信服。什麼長寧基地和錢小姐,聽都沒聽過,狂龍才變亂就急吼吼地過來招人,裡頭肯定有貓膩,說不定提前和某些人裡應外合了呢!”
“反正我沒興趣,也覺得不靠譜,去流浪者營地不好嗎,留在那裡麵試的人真是傻子!”
說話的是先前那個瘌痢頭,他正站在中間的過道裡,扶著左右兩側的座椅,向周圍的成員發表自己的觀點。
宋子億正在專心開車,熱得滿身是汗,聽到那些話後忍不住罵了一句:“草!”
張曉琪推了推眼鏡,翻了個白眼。
前車門旁邊,原本呂星孝靠在那裡發呆,忽然他刻意抬高聲音,對著後車門的伍小照喊:“小照,你知道團隊裡麵最怕出現哪種人嗎?”
隔著悶熱汗臭的車廂,伍小照的聲音傳了過來:“哈哈,哪種?”
呂星孝回答:“就那種目光狹隘,又自以為是的意見大師唄!”
話音未落,他跟著大笑,在周圍視線投來的時候,嘖嘖說道:“這種意見大師呢通常沒什麼本事,卻喜歡唱反調,以此展現自己的與眾不同。明明什麼都不清楚,遇事也隻看表麵,偏要賣弄淺薄的觀點,來愚弄煽動彆人。要是有人真聽了他的話,嗬嗬,可就完嘍!”
車裡漸漸變得沉寂,熱風震顫車窗傳來呼呼響動,許多目光都落在了瘌痢頭的身上,大家都聽得出來,呂星孝諷刺的是誰。
“哈哈哈!”最前麵,宋子億笑得格外大聲。
瘌痢頭悻悻撇嘴,決定暫時忍耐。畢竟呂星孝是戰備部的隊長,雖然現在狂龍基地沒了,但人家的拳頭不是吃素的,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抵達流浪者營地,等到了那裡,誰還認識誰啊?
他想忍,伍小照可不想忍,呂星孝說完之後,她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草他大爺,意見大師是吧?我最不爽這種傻吊腦殘!小宋,停車!”
“嗷~”隨著宋子億的回應,尖利的刹車聲響起,大巴車停下來,後車門唰地打開了。
在旁人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眼神裡,伍小照沉著那張依然青春靚麗的蘿莉臉,毫不客氣地推開擋在麵前的身影,揪出先前嗶嗶長寧基地和錢蓁蓁的幾個人。
“天啊!她要殺人啦!”
“救命!救命!”
“我什麼都沒說啊,我冤枉啊!”
“抓我乾嘛,你你你又不是什麼隊長了!”
“狡辯?”伍小照說著,一人一耳光,扇得他們鼻歪嘴斜,隻能嗚咽哼哼,“姐以前審過的暗諜都能繞安曦三圈了,不發威真當姐吃素呢?!”
她掐著他們的後頸,一個接一個搡到後車門邊,抬腳就踹了下去。
毆打哭叫的聲音傳來,瘌痢頭嚇得想逃,擠來擠去直往前鑽。然而身形嬌小的伍小照幾步就追到了他,指尖寒芒一閃,牙簽粗的鋼針從人群縫隙裡紮了過去。
瘌痢頭隻覺得後腰刺痛,半邊身子陡然一麻,什麼知覺都沒了。
伍小照掐著他的脖子,拖屍體似的往後車門拖去,其他成員手無足措趕緊讓路,有的人甚至爬到了彆人的身上,生怕自己受到波及。
等到了車門口,伍小照湊近些,用隻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罵:“去、死、吧。”
瘌痢頭驚恐地瞪大眼睛,涎水難以控製地從嘴裡流了出來,他被踢下車,狠狠摔在粗糙的水泥路上,根本起不了身。
城郊公路附近,是廢棄農田和荒地,風裡傳來詭異的嚎叫聲,似乎正在一點點接近。
“車車……彆粥……”
“嗚綽勒!綽勒!”
其他被踢下來的人都趔趔趄趄,哭叫著追了過去,然而大巴車已經飛快起步,越開越遠,很快就消失在了視野裡。
……
中午,大巴車回到狂龍基地的時候,錢蓁蓁他們已經暫停麵試開飯了。
長寧基地的新居民們吃得最好,是雞絲涼拌麵。麵條早就煮好過水了,裝在不鏽鋼大食桶裡麵用冰塊鎮著,幾個空閒的員工當場製作,加入提前準備好的涼麵和雞絲,包括黃瓜、胡蘿卜、泡菜之類的蔬菜碎,澆上芝麻油大力攪拌,頓時香氣四溢。
常市和療養院的新成員吃的是普通涼拌麵,外加小塊鹹魚乾。
除了涼拌麵之外,他們還能喝到薄荷涼茶,消暑又解渴。
錢蓁蓁告訴還在排隊的人,“大家不要著急,涼拌麵和涼茶都還有,隻要通過麵試,就能立即領取。”
最難受的是那些麵試失敗的人,他們餓了隻有綠豆湯喝,還是臨時燒煮的。
“我不理解,我到底哪裡差了?身強力壯又能乾活,為什麼他們不招我?”
“被葉建那個王八羔子害死了,要不是他,咱們現在也跟林勇一樣吃到麵了!”
“長寧基地到底什麼來頭,哪來這麼好的食物啊?日了狗了!”
萬明雁穿著圍裙,抓著大銅勺,招呼他們來盛綠豆湯:“發什麼呆呢,趕緊過來排隊,我做的綠豆湯可好吃了!”
“咳咳……”蹲在旁邊的楚路嗆到了,吐出嘴裡夾生的綠豆,悄悄拉著她說:“再煮會兒吧。”
萬明雁皺眉,握著銅勺在鍋裡攪了攪,“咋的,你不都吃光了嗎?隨便填個肚子而已,浪費那麼多燃料乾嘛?”
見到大巴車回來,錢蓁蓁連忙招呼他們過來吃麵。
伍小照坐到她身側,抖著黏在身上的T恤,意有所指地低語:“老大,處理了。”
錢蓁蓁微笑,遞出一包濕巾,“辛苦了。”
因為擔心剩下的成員著急,麵試組的員工沒有休息,簡單吃完一餐後,就再次開啟了麵試。
從白天忙到黑夜,直到第二天淩晨三點左右,孟千梁和夏暢嗓子都啞了,才把四百八十多名狂龍成員全部麵試結束。
錢蓁蓁端來咖啡和潤喉糖的時候,他倆已經統計好了數據:
通過麵試者共計432人
長寧基地:376
常市:25
療養院:31
未通過麵試者共計55人
錢蓁蓁抓緊時間,叫醒休息的萬明雁分發遣散費,打算趁著太陽還沒出來,溫度還算涼爽,把麵試失敗的成員送去流浪者營地。
至於剩下的人……其實她可以利用旅館分批傳送自己的新居民,但是那樣需要來回傳送,戰線拉得太長了。而且新居民還沒接觸過長寧基地,一上來就直接暴露老居民們都還不知道的傳送能力,實在操之過急。
還有一點,錢蓁蓁和員工們都認為: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很難被人珍惜。現在很多狂龍成員包括萬明雁手下三百多人,對長寧基地沒有什麼歸屬感,都是半推半就加入的。
都說勞動過後,收獲自己努力的成果更為幸福,這個“曆經辛苦跋涉前往新家園”的過程也不能省略,所以錢蓁蓁決定,采取陸路交通的方式,組建大型車隊前往長寧基地和兩個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