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涵為了不讓成綺亂點鴛鴦譜,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成寶寶,上次你跟我們講到你和你老公初遇的時候,那後來你們又是怎麼在一起的呢?快說說!”
成綺賣起了關子,“這個吧,這個說來話可就長了。”陳旭和趙雨涵按住咯吱她,“彆賣關子,快說!”趙雨涵趕緊給成綺奉上一杯香茶,然後兩個人坐在對麵盯著成綺,生怕漏掉一個字。
成綺清清嗓子,“聽我跟你們細說,這是我老公我們兩個人的記憶拚在一起的,因為之前我還想寫小說來著,嘿嘿,我老公名字叫成功,用他堂兄成長的話說,他們三兄弟的名字簡單粗暴————
成功生在一個大家庭裡,一大家人住在一起,給人一種人丁興旺的感覺,現在咱們這裡很少有這種情況了。院子裡有爺爺奶奶,大伯一家,三叔一家,由於父親常年不回家,這一支隻有成功和母親兩個人住在這裡。據說成家祖上是讀書人,雖然到成功爺爺這一輩已經沒落了,但一直講究個禮法。好在三個兒子媳婦還算孝順,所以成家大院裡是有規矩的。不過爺爺畢竟讀過書,知道與時俱進,到兒子們成家後,專心做阿翁。由孫輩的名字就可看出端倪,本來老人家想引經據典取一個好名字。但老大成德厚和郝淑賢兩口子首先讓老爺子的威信受挫,孩子剛抱回來時郝淑賢就先發製人,說要給孩子起名叫成才,說好聽好記還有意義。於是老人家翻遍家中藏書取的幾個備選名字隻好按下不提。老三成德顯得兒子時倒是向老爺子討個好名字,不料老爺子表示不能厚此薄彼,出於一視同仁的考慮讓兩口子自己起名,三兒子兩口子商量一下,就隨老大家的成才來,叫成長。老二成德臣家隨後也有了兒子,沒文化卻又處處跟大嫂較勁的二兒媳李玉珍也不甘示弱,給兒子起名叫成功。大伯的兒子成才讀大專畢業等待分配那年,恰好是成功中考同一年。本來大伯母郝淑賢對孩子寄予厚望,從小就教育孩子考清華上北大,怎奈孩子資質所限,最後隻考上了大專。三叔的兒子成長,打小不愛學習,是個有名的淘小子,初中畢業就嚷嚷著要當兵,前一年年底去參軍了。大伯夫婦兩個都是村裡小學的民辦教師,三叔兩口子務農,成功的父親在一個商場裡做經理,卻幾乎不回家。成功母親李玉珍很漂亮,個子也高,不知為何得不到丈夫憐惜,她在公婆麵前小心伺候,像電視劇裡舊時的媳婦那樣。成功上小學時,才知道母親是個文盲,居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年幼的成功,覺得不可思議,那麼大的一個人,怎麼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呢!於是他要教媽媽寫李玉珍三個字,結果母親回應了兩個重重的大耳光,這讓成功再也不敢提起教母親識字的事。因此直至成功初中畢業這一年,母親還是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成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母親不識字的緣故,父親除了除夕,中秋兩個節日外,幾乎從不在家露麵,他從小就聽母親抱怨父親是陳世美,在外又安了家。成功從小到大一直隻有母親陪伴,不僅是成功,幾乎沒人理解李玉珍為什麼一定要在這個家耗下去。後來成功看懂了,母親伺候公婆是她賴在成家不走的途徑。節日裡,一大家人團聚,圍坐在大圓桌前時,成功看到父母表情各異。父親成德臣表情非常不耐煩,而母親李玉珍正襟危坐,仿佛在宣誓自己的主權卻又不那麼理直氣壯。成功的大伯、父親和三叔都很是很孝順的人,所以儘管孩子都不小了,都不敢提分家搬出去,大家還住在一個院子裡。爺爺奶奶住在正房裡,大伯一家的房子與爺爺奶奶的房子一排。成功和母親住在左邊的廂房裡,三叔一家住右麵的廂房。成爺爺成奶奶不準成德臣和李玉珍離婚,多年來李玉珍頂著成家二兒媳的名分一直住在成家。她丈夫成德臣在外麵與自己商場的一個女營業員生活在一起,雖然無名無份,但已經生了一兒一女。成功從小學到初中一直成績優異。他的願望是讀一所好大學好,好讓母親揚眉吐氣,省的在大伯一家麵前抬不起頭。大伯和大伯母兩個人都是教師,這讓不識字的母親無形中有自慚形穢的感覺。大堂兄成才又考上了大專,在90年代能上大專,在農村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成功打小就很懂事,上學認真做一個好學生,回到家就幫母親做家務。母親從未給他買過零食,他也從來不要。初中畢業了,母親說沒錢供他上高中,他就跑到縣城的建築工地打零工,包工頭一開始擔心他一個半大孩子乾不了,結果幾天下來,發現這孩子挺能吃苦,而且態度隨和。因為工地離家遠,他住在工地上和老秦頭一道打更。人人都知道老秦頭人比較滑頭,彆人不愛和他搭檔,但就連老秦頭也對成功評價很好。成功覺得自己是個男子漢,應該自己掙學費,免得母親為難。他算了算自己乾到開學有一個半月時間,白天在工地乾活兒,晚上打更,大約能掙1000多塊,而高中一年的學雜費加上住宿費,夥食費也就幾百塊,冬天時工地上沒什麼活,成功計劃寒假的時候自己在家裡努力學習,等高一暑假時再來打工賺下一年的費用。成功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和希望。初中的班主任知道他家裡條件不好,一直不斷鼓勵他,無論多難都要堅持下去,不能輟學。人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成功覺得這話是有道理的。因為父親一直不回家,家裡隻有自己和母親。成功比其他的小孩兒過早地承擔了家務。但他也因此比同齡的孩子要勇敢,總能夠直視困難,並積極想辦法解決。因為有大伯一家三口讀書的先例,成功覺得自己通過讀大學出人頭地來回報母親是一條不錯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