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兩千還是三千？我打包買了一堆, 一起算的。哪裡不對嗎？”米亞眨了眨眼睛說。
這些仿畫其實並不貴, 因為大家都知道是假的。而且印象派這種流派怎麼說呢，除了專業人士之外大概很少有人能夠從畫麵中看出來一幅畫到底是好是壞。你看梵高的向日葵, 大家都說好, 但是他好在哪裡呢？放一幅真的跟一幅假的在一起, 恐怕大多數普通人是分辨不出到底哪個是真跡的。
而且店主的爺爺買下這些畫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幾十年過去了也沒賣出去幾幅，一直壓在那裡生灰，價格也抬不起來。真要說的話, 那位陽光小哥家裡的幾幅無名作者的畫作都比這些仿畫要貴一些, 所以米亞真的沒在這上麵花太多的錢, 基本上小金庫快被掏空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這種顏料明顯不是幾千塊就能買下來的。”瑞德搖搖頭，用帶著手套的手點了點畫上麵的顏料。
“很多人覺得當代的畫作在顏色上麵反而沒有過去的那些畫作的顏色豔麗，而且保存的時間也更短。這其實不是他們的錯覺，更早一些時候的畫家們使用的顏料都是自己磨製的，很多顏料的來源也很有意思, 比如說用動物的血調製跟用礦石磨製之類的，還有一種木乃伊棕, 是用木乃伊的屍體作為材料製作的。這些獨特的顏料屬性根本就不是現在的化學合成試劑能夠比較的。也是因為這點，頂級的繪畫顏料其實價格都非常昂貴，因為它們使用了一些稀少的原材料來製作。”瑞德滿臉認真的說。
那個尼爾·卡弗瑞衝進來之後他就覺得這些畫作裡麵很可能會出現真跡，所以觀察的特彆仔細，還在手上帶了一幅手套, 避免這些畫作受到汙染。剛剛他在觀察這幅畫的時候雖然沒有看出來畫家的筆觸之類的東西，但是這幅畫的顏色卻讓感覺到有些奇怪，用手去觸摸還能察覺到一些並不屬於化學試劑中的顆粒感。
這就感覺不是很對了，仿畫會用這種顏料嗎？
“木乃伊棕？”米亞愣了一下，這玩意兒還能當顏料？
那她不是浪費了很多資源？想到曾經被自己搞到珠子裡麵又扔出去的一大堆木乃伊，她突然打了個冷顫，還是算了吧，活的木乃伊跟死的可不一樣啊，鬼知道要是把那些變異的木乃伊給變成顏料塗到畫上會發生什麼事情，要是直接來了個大變活人可就慘了！相對於這種基本上無解的魔幻世界，還是沒有各種飛天遁地的特異功能的世界比較好，即使連環殺手遍地走，也是可以物理降解的啊^-^
“聽起來很奇怪，但是這就是真相。而且梵高非常喜歡使用鉻黃這種色彩，這種富含硫酸鹽的鉻酸鉛顏料是混合成的，結構其實並不穩定。硫酸鹽很容易發生聚集，因此它們製作成為的顏料會分離成為最初的鉻酸鹽跟硫酸鹽的狀態，而這些硫酸鹽會吸收紫外線，從而將鉻還原為暗綠色的氧化產物。也就是說明亮的顏色非常容易在光線的影響下褪色，比如從黃變成褐。很少有人注意到梵高博物館裡麵的向日葵正在褪色，雖然現在人們還很難用肉眼觀察出來那些黃正在逐漸轉變成為褐，但遲早有一天，大家會發現那些代表了生命的黃顏色會變成暗淡的褐色。”瑞德給車裡麵的另外裡兩個人補充了一下化學知識。
摩根眼睛都變成了蚊香，瑞德在說什麼？天書嗎？
“硫酸鹽喜歡聚集......”米亞倒是聽明白了，化學反應嘛，不過她以前還真的沒有注意過油畫原料的問題，都是直接拿來用，現在看來這個行業水很深啊。
“沒錯，它們會本能的聚集在一起，來減小畫作內部顏料的應力，所以分離作用產生了，我們就看到了結果。”瑞德打了個響指，表示完全正確。
正在試圖思考瑞德說話內容的摩根：“......”
算了，不想要說話了，這大概就是為什麼這兩個人能談到一起去的原因吧，他們總是能夠接上對方的話語。
鑒於團寵瑞德的各種天才行為，很多時候大家其實不是那麼能聽懂他的各種理論，大多數時候瑞德都是作為一個世界所有的百科全書全集來存在的，沒想到現在居然有人跟他討論的這麼開心，摩根覺得他的知識儲備真是太匱乏了，連人家一個社會學的妹紙都不如......等等，為什麼一個專業是社會學的女孩兒會對化學這種東西這麼了解？
他看了看正在跟瑞德聊得一臉興高采烈的米亞，總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
“.......綜上所述，我覺得這幅畫很有可能是真的。”最終，瑞德下了定論。
“所以呢？”米亞眨了眨眼睛。
送人禮物當然要送真的，難道要送假的嗎？
“所以我不能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瑞德回答。
梵高的作品向來深受追捧，成交價一直都不低，最少的也在幾千萬美元，無論從什麼角度來說他都不能接受這麼貴重的禮物。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米亞倒是無所謂的聳聳肩，表示接受這個回答。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已經足夠她認識到瑞德是一個多麼固執的人了，他是絕對不會接受這件禮物的。
嘖，尼爾·卡弗瑞真是讓人討厭，搞得她連禮物都送不出去！
“以後我選一副更漂亮的畫送給你好了。”米亞決定回去翻翻自己的收藏，想要找到一幅傑出的作品很容易，但是問題在於瑞德對梵高更加情有獨鐘，她手上的梵高作品基本上都是跟博物館裡麵的那些撞了，根本就沒辦法送人。
“我很期待。”瑞德對米亞的品味還是很相信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摩根默默的開車，不想要說話，總覺得自己應該在車底而不是在車裡，那兩個人之間的話題他完全插不上嘴。
“到了。”總算是到了米亞的家，摩根踩下了刹車說。
他覺得他們完全不用擔心瑞德交不到女朋友了，眼前的這位凱恩小姐看起來就對他們的天才小博士很感興趣，在知道自己買來的畫裡麵有可能有真跡的情況下還毫不猶豫的送給瑞德，這種表現真是.......摩根嘖了一聲，女人一旦瘋狂起來，就沒有男人什麼事情了啊！
“謝謝。”米亞跳下車，對著車上的兩個人揮了揮手道彆，拎著自己的行李進了大樓。
“你覺得她會被盯多久？”摩根打著方向盤掉轉車頭問瑞德。
涉及到幾億美金，即使是FBI也是不能淡定的，更何況現在對方的手上還出現了疑似真品的畫作，按照彼得的性格來看，他是不會放棄在這個女孩兒身上查找線索的，畢竟這聽起來實在是太過離奇——無論是鑽石還是畫作，出現一個都不是問題，但是兩個同時出現問題就很難讓人不懷疑這個當事人是不是有哪裡不對，這種太過巧合的事情通常來說背後都隱藏著一些東西。
“我不知道，這要取決於他們的辦事效率。”瑞德回答。
辦案這種事情講究的是證據，如果彼得他們找不到證據的話，他們部門的主管也不會讓他們長時間的將資源浪費在這上麵，而且彆忘了被調查的人可是一個有錢人，她有足夠的資本去雇傭一整個律師團來為自己服務，搞得彼得他們焦頭爛額。
“你難道就不擔心這真的是一件走私案？”摩根一邊開車一邊好奇的問。
瑞德這次真的是好穩，按照常理來說，他難道不會懷疑這確實是一件走私案件嗎？
“不會。”瑞德搖頭，“這並不符合米亞的性格。”
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往上交流，見麵次數不多，但是邏輯分析天才瑞德發現他的朋友其實很沒有金錢觀念。這不是說她對物價之類的東西毫不了解，實際上她對此了解的的很多也很深刻，有一次兩個人甚至還談起了關於露天集市的事情，米亞在這方麵的了解簡直堪稱活的教科書，她連快要一百年前的集市情況都很了解。
之所以說她沒有什麼金錢觀念是因為在她的思維裡麵，一樣東西的價值更多的是體現在它的使用價值上麵，而不是欣賞價值上麵。對她來說，鑲嵌了金邊的杯子跟普通的白瓷杯子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彆，也許現代的白瓷杯子因為優越的不掛杯性質還會比那些昂貴的古董更加實用一些。
這樣的人，瑞德覺得她不會是一個走私犯，更何況她都那麼有錢了，以後還會更有錢，根本就沒有必要去進入走私這個危險的行業當中。
“你可真是有信心。”摩根對瑞德的肯定回答嘖嘖稱奇，這是直覺係嗎？
“我隻是在合理推斷。”一旦沒有了乾擾器，瑞德的回答就冷靜快速的多了，剛剛米亞就趴在他身後，腦袋簡直都快要貼上他了，讓他感覺思考都慢了半拍。
“行吧，你隻是在合理推斷。”摩根看了他一眼，既然當事人都沒有說什麼，那他這個不相關的人士當然也沒有必要說些什麼了，反正那個姑娘如果真的想要追求瑞德的話，接下來肯定會有所行動的，用不著他來操心。
說不定瑞德會是他們這些人裡麵第二個脫離單身的人士呢？他樂觀的想。
暫且不管摩根到底有多樂觀，米亞這邊則是已經回到了家裡麵。
“米亞？”聽到門響的梅根見到走進來的米亞驚訝了一下，“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是說好了要在開學前回來嗎？還有一個多星期呢。
“想你了啊。”米亞笑眯眯的說，對著梅根來了一個飛啾。
她挺喜歡這個姐姐的。自從被活埋事件之後，凱恩夫人跟梅根都很緊張她，但是前者有工作在身，很多時候其實不能陪在她身邊，倒是梅根，基本上放棄了自己的實習，一直在家裡麵陪著她，她發悶了還會帶著她到處去購物。
雖然她自己不需要這種關心，但是這並不是把彆人的關心當做垃圾的理由。沒有人是天生的需要來遷就你關心你，能遇到梅根這樣善良的姑娘她很開心。
“要是知道你今天回來我就去接你了，最近華府不□□全。”梅根皺了皺眉頭，接過了米亞的行李放到沙發邊上，“要吃點兒東西嗎？”
她妹妹真是毫無危機意識，這麼晚了居然自己一個人回來，真是太讓人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