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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的手柄像是潘多拉的魔盒,隨著手指的摁動,帶來了災難。
客廳的白熾光散在虹膜上,透過一線燈光小之看清了正在客廳爭執的兩人與滿地的碎片。
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是在過去獲取的未來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畫麵。
小之倉皇的想要後退,她感覺到了失控。
但是許觀知的身體卻停留在門前,少女遲來的苦澀包裹了心臟,眼淚落了滿麵,這份苦澀讓小之不安。
爭吵一旦有了開端就無法停止。
懷疑的目光會是最敏銳的偵探。
許山白色的襯衫上半枚殘餘的口紅印、越來越晚到家的身影,無疑都將事件推向了無可挽回的境地,一切終止在了霍清疲憊的歎息裡。
“離婚吧。”
客廳裡揚起淺淺的灰塵,文件落在茶幾上,許山與霍清坐在墨綠的沙發兩端。
“觀知,你想跟爸爸生活,還是想跟媽媽生活?”
連續的爭吵令霍清的麵容籠罩上無法散去的疲憊。
“小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許山的襯衫在爭吵中被拉扯的胡亂,他的臉上還有鮮紅的巴掌印,他看上去也不好,胡子拉碴。
小之站在家門口,她沉默的注視著大人的鬨劇。
這不是原有的劇情,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小之想著,沒關係的,她會殺死18歲的許觀知,她會撥正未來,隻是一點意外而已,隻要自己忍住情緒,一切都能挽回。
她會在與許觀知的博弈中取得勝利,她才會是走到最後的許觀知。
夫妻之間的爭吵開始了第一句就會有第二句,沒有人願意道歉。
落在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是這場爭吵最大的犧牲者。
它被撕得粉碎,散了一地。
小之的情緒是這場爭吵中最不重要的東西,恩愛的夫妻也會因為狗血而撕破臉皮,因為有所期待才會憤怒,才會爭執。
直到霍清摔門離去,房子裡恢複了安靜。
許山煩躁的掏出口袋裡的打火機,煙霧籠罩了他的眉眼,他沉默的坐在沙發上。
過了好一會他才注意到站在門口的小之,許山摁了摁眉頭,儘量平緩了語氣:“沒關係的,爸爸會處理好跟媽媽的事情,彆擔心好嗎?你回房間,爸爸給你煮麵條,好了喊你。”
小之沉默的點頭,臥室的房門隔絕了客廳的狼藉,窗戶外傳來熱鬨的歡呼。
“聽說今天銀座劇院會上映最新的《超級織緒者3》,你去不去?”
“啊?什麼時候啊?”
“今天啊!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哦哦哦,我看看啊……哇,聖誕節哎今天,票都賣完了。”
窗外的熱鬨與家裡的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之用力合上了窗戶。
許觀知已經上了高中,優異的成績帶來的是更多的期待,學習與家庭間截然不同的發展令她感到矛盾,她無疑是老師與同學口中優秀的學生,但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是父母眼裡優異的女兒,是不是自己更優秀一點,父母就不會爆發爭吵?
小之因為16歲許觀知的想法而感到沉默,她難以評判,在黑潮未降臨前夫妻離婚是司空見慣的戲碼,孩子在支離破碎的婚姻結尾都是可憐的犧牲品。
許山或許已經不是合格的丈夫了,但他還是位優秀的爸爸,哪怕與妻子爭吵的如何激烈也從未動手,也從未遷怒於小之。
那為什麼許山不能繼續當合格的丈夫呢?
水筆落在紙張上暈出墨痕,小之擦掉了眼淚。
臥室的時鐘來到了19點。
門縫裡飄進了煙霧,沉浸在作業中的小之在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客廳的火已經無法熄滅了。
一切都失控了。
小之打開了房門,她看見許山倒在廚房,這似曾相識的一目令她如墜寒窟。
許觀知的身體衝了上去叫醒了許山,但是火真的好大啊,像是霧一樣淹沒了她和許山,她試圖拉著許山往外跑去,但就像狗血的橋段一樣,在快要離開家門的時候,鐵門毫無預兆的往下倒了下來。
在那一瞬間小之感到了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