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睨了殷流蘇一眼,憋屈地說:“是…是她打我,單方麵挨打、這不算打架吧。”
小劉無語了:“你一個大男人,你讓人家大嬸打了?你好意思嗎。”
“哎警察叔叔!”殷流蘇不乾了,連聲道:“我不是大嬸,我今年二十歲好吧!”
小劉打量了女人一眼。
她頭發紮在後腦勺,幾縷發絲淩亂地垂在鬢間,五官端正,很有幾分漂亮,隻是臉上斑斑點點,還有魚尾紋。
怎麼看都…不像二十歲,倒像三四十之交的年齡。
但這不重要。
“說說吧,什麼情況,為什麼打架。”
謝聞聲憋屈地說:“我和妹妹在音樂廣場賣唱賺錢,這大嬸衝上來就要抓我們去派出所,還打人,莫名其妙…”
“這是你的妹妹嗎。”殷流蘇打斷了他:“你們的家長呢?”
“大嬸,你是警察嗎,我憑什麼告訴你。”
殷流蘇抱著手臂:“行,我不問,讓警察來問。”
小劉蹲了下來,詢問抱著小熊娃娃的女孩殷殷:“小朋友,告訴警察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藝名叫智障星人,鍋鍋取的。”
“……”
“真名。”
殷殷看了眼身邊的哥哥,得到他眼神的首肯後,方才回道道:“我叫謝小妹。”
“這是真名嗎?”
“孤兒院的人都這樣叫。”
“你以前住在孤兒院?”
“嗯!”
“那你身邊這個男人,他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鍋鍋,以前也和我一起在孤兒院。”殷殷說道:“後來孤兒院沒有了,院長阿姨也找不見了,鍋鍋就帶著我,我們一起唱歌賺錢。”
殷流蘇拿起她胸前的牌子:“那這上麵寫的什麼找媽媽,都是假的咯?”
謝聞聲申辯道:“不這樣寫,誰會聽聽歌就給錢啊。”
“那你這就是騙人。”
“我們沒有騙人!”殷殷連忙抱住了謝聞聲的手臂:“鍋鍋帶我來南市,是要找媽媽的。”
小劉望向了謝聞聲:“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吧。”
謝聞聲隻好交代道:“我們是從南市下麵的小澤鎮孤兒院來的,這丫頭是棄嬰,比我晚幾年來孤兒院,我看著她長大。”
“孤兒院在鎮上,本來資金就短缺,後來辦不下去了,院長又跑路了,把她丟給了村裡的一個光棍當養父,我看光棍對她沒安好心,就連夜把她帶走了,這幾年一直帶著她,想找到她的親生父母。”
“以前聽孤兒院的人說,她是被人從南市送過來的,所以就來南市一邊賺錢,一邊找父母。”
小劉讓人去查了謝聞聲的身份證,調出了他的個人信息,和他所描述的經曆大致吻合。
小村鎮的孤兒院,的確有可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他嚴厲地批評道:“自己一個人帶著妹妹大海撈針找親生父母,能找得到?這種事應該第一時間來派出所。”
謝聞聲揉揉鼻子:“哦。”
小劉又望向了殷殷,小姑娘雖然瘦弱,但看起來不像缺乏營養的樣子,皮膚倒是白皙紅潤,眼睛黑亮亮的,很有神。
“妹妹身體怎麼樣,有沒有疾病?”
“她很健康。”
小劉低聲喃道:“那怎麼會被遺棄呢?”
殷流蘇隨口來了句:“因為她是女孩咯。”
此言一出,氣氛僵硬了幾秒。
小劉道:“行了,打架的事情就先這樣,以後不管多上火,都不能動手。”
殷流蘇:“我不動手他能老實嗎?”
謝聞聲:“你自己犯了錯,還跟警察叔叔犟嘴。”
殷流蘇:“是你太可疑了,作為正義公民,我有義務配合警方打擊兒童拐賣。”
謝聞聲:“我這麼英俊瀟灑可愛帥氣,你居然說我可疑,孤兒院的人都說我將來要當大明星。”
“你當諧星吧,tui。”
“我tui你!”
殷殷看著他倆拌嘴的樣子,凝重的小眉頭終於鬆懈下來,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小劉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行了,彆吵了。我先讓人帶小姑娘去福利院,尋人需要采集DNA,還要發布尋人信息,會儘量在最短時間裡找到她的親生父母。”
謝聞聲連忙問:“那我呢?”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殷殷聽到這個消息,眼睛頃刻紅了一圈,抱住了謝聞聲不撒手:“我不去福利院,我要和鍋鍋在一起!福利院有壞人,死也不去!”
小劉見殷殷好像對福利院產生害怕抗拒的心理了。
這半大的小姑娘,如果她執意不肯去福利院,哭鬨起來,再尋機會溜了,那就麻煩了。
殷流蘇心裡還惦記著自己這一單外賣,登記了資料便準備離開。
卻又聽小劉問謝聞聲:“你們現在住哪兒?”
“鐵路天橋附近。”
“那一帶好像沒有民居。”
“嗯,我們住橋洞底下。”
“……”
“那可不行,我不能讓這姑娘跟你再去住橋洞下麵了。”
小劉想了想,對殷殷道:“小朋友,你不想去福利院的話,跟叔叔回家住幾天行不行,叔叔家裡也有個小朋友,跟你一樣大,你們可以一起玩。”
“我就要跟鍋鍋在一起。”殷殷緊緊握著謝聞聲的手:“鍋鍋會像奧特曼一樣保護我。”
“警察叔叔也會保護你的。”
“你又不是奧特曼。”
“呃。”
小劉家裡沒有多餘的房間,還有個女兒,也不可能把謝聞聲這麼個大小夥兒領回去。
他為難地皺起了眉頭,想問問周圍的同事。
殷流蘇心裡默默告訴自己:“莫管閒事、莫管閒事、走走走,彆回頭……”
殷殷察覺不對勁,“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我不要離開鍋鍋!鍋鍋,我不要找媽媽了,我就要鍋鍋!”
“哎!”
殷流蘇第N次心軟,回身對小劉道:“我可以帶她回家暫住著,我家在葫蘆街36號,我工作時間也很靈活,你們有需要隨時聯係我。”
小劉猶疑地望向了謝聞聲:“那他……”
殷流蘇撇撇嘴,不爽地說:“這孽障…也一起咯。”
作者有話要說:“讓晚風輕輕吹送了落下…”第一段歌詞來自張學友《遙遠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