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考老師強行繃著臉,猛然拍了兩下講桌:“安靜,做你們題。”
蘇斂心想,池妄應該不會墮落到考試還要作弊,這點兒信心他還是有。
闊彆幾年重回考場,意外感覺不算特彆生疏。
筆尖刷刷寫得飛快,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蘇斂心情平靜扣上卷子。
他靠著椅背觀察四周,埋頭睡覺,抓耳撓腮,鬼鬼祟祟,乾什麼都有。
唯有池妄,後背筆直,手上筆動得都快成了殘影。
蘇斂揚了揚嘴角,行,還挺有勝負欲。
考試時間過得飛快,鈴聲一響,大家有氣無力地起身,把試卷上傳。
所有考場們一開,一群人就蜂一樣湧了出來,烏泱泱結伴去食堂吃中飯,樓道裡瞬間擠得密密麻麻。
池妄從後麵過來,自來熟勾上蘇斂肩,熱情關懷:“考得怎麼樣?”
“還湊合。”蘇斂甩開那隻搭過來手,回得很有餘地。
池妄微微點頭,很是同情地拍了怕他:“我這次感覺特彆好,不好意思,你可以提前練操了。”
狂妄妄,人如其名。
蘇斂:“……..”
他懷疑池妄字典裡就沒有自謙二字。
“誒,我問你們,選擇題最後一道題是選什麼來著?”顧安久湊了個腦袋過來,憤憤不平道,“那題乾啥玩意兒我愣是沒看懂。”
池妄:“B。”
林衍:“A。”
蘇斂:“C。”
“操,我選了D,選項全齊了。”顧安久摸了摸胸口,悠悠感歎,“啊,不愧是我們。”
蘇斂:“………”
三個人,居然沒一個人能蒙對,雙色球中獎概率估計都比這大。
“一群學渣還有臉對答案。”一個戴眼鏡男生嘴裡嘀嘀咕咕,從旁邊擦肩而過,狠狠地撞了蘇斂肩膀。
池妄嘖了一聲,張口叫住人:“艾學習,撞了人不道歉?”
“擋住路了,學渣。”艾學習伸手推了推眼鏡,有些厭惡地掃了幾人一眼,滿臉都是嫌棄。
蘇斂雙手插兜,語氣冷漠:“長了嘴就是用來說話,擋了路不知道說一聲麻煩讓一下?”
雖然知道這幾人一個比一個不好惹,但艾學習這人自恃清高,打心裡就看不起成績倒數垃圾。
仗著自己成績好,一向受到老師優待,他嘴上絲毫不饒人:“學渣就是學渣,知道擋了路還覺得自己占理?”
“一口一個學渣,聽你這口氣,你成績很好?”蘇斂淡淡發問。
顧安久火速分清敵我陣營,貼著他耳朵悄聲傳達當前局勢:“斂哥,他是我們班第一。”
艾學習揚起脖頸,語氣驕傲:“也就年級第十吧。”
“確實差點兒意思。”蘇斂品了品,有些遺憾說:“還需要努力。”
艾學習氣極反笑:“你也就比我多了倒數兩個字,哦對了,你還沒有倒數第十,你是……..”
“倒…數…第…一………”
小學雞似,故意大聲且拉長調子充滿了嘲諷。
蘇斂掀起眼皮:“要不要打個賭。”
池妄麵露吃驚,側頭看他:“你打賭上癮了?”
必輸局,不知道這位狼滅在較什麼勁。
旁邊已經圍起了一小圈圍觀好事者,個個豎著耳朵偷聽對話。
看熱鬨不嫌事大,人群中有人起哄:“彆慫,打賭啊,誰輸了誰叫爺爺。”
“我暫時沒有收孫子打算。”蘇斂表情紋絲不動,淡淡說,“就賭誰輸了,誰去廣播室大喊五聲我是菜逼,帶本名那種,比這次摸底考排名,賭不賭?”
“斂哥你瘋了吧?”顧安久瘋狂拉扯他衣角,低聲安撫,“彆衝動彆衝動,我們自己人玩玩得了,不至於讓自己丟這種臉,啊?”
“就這麼定了,大家都聽到了啊,不許反悔。”艾學習冷哼一聲,抱著書趾高氣昂地轉了身。
人還沒走兩步,池妄伸手勾住他後領口:“還沒給蘇斂道歉。”
“對不起,行了吧。”艾學習勝券在握,挑釁地揚起下巴,“蘇斂同學,等你好消息。”
盯著耀武揚威背影,林衍不屑道:“這傻逼,真欠揍。”
“我今晚給他下瀉藥還來得及麼?起碼得少考個理綜,我估計斂哥能有點兒勝算。”顧安久摸了摸下巴,認真思考,“哪種瀉藥效果比較強啊?”
林衍摸出手機,一本正經道:“要不我搜搜?”
鬨了這麼一出,蘇斂倒是莫名覺得心情很好:“走,請你們吃飯。”
池妄不知道這位新同桌到底哪兒抽了風,難不成考個語文就考傻了麼?
打這種必輸賭注,他為蘇斂同學未來感到堪憂。
進了食堂,飯香四溢,蘇斂這才感覺動了一上午腦子,真有點兒餓。剛說了請客,大氣付完四人飯錢,原本不富裕飯卡雪上加霜。
蘇斂端著餐盤陷入沉思,是不是該去網吧入個股,一起賺點兒錢算了。
“想什麼呢?”池妄坐在右側,長腿不安分支著,坐沒坐相。
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蘇斂碗裡,安利說:“這是三中特色,我還沒動,你嘗嘗?”
蘇斂愣了一秒,猛然抬眼看向他,欲言又止。
歪打正著,還真被他蒙中了自己最喜歡菜,奇了怪了。
“不用這麼感天動地看著我,一塊紅燒肉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陽光太強,池妄笑得很是晃眼。
蘇斂抿了抿唇,夾起肉放進嘴裡,蹦出幾個字:“嗯,很好吃,謝謝。”
“不,客,氣。”一字一頓,笑得更招人了。
旁邊三人東拉西扯插杆打諢聊天,蘇斂話少,壓根兒找不到空隙插話,索性埋頭吃飯。
顧安久知道八卦實在是多,從外校聊到本校,初一聊到高三,不知怎麼又繞回了蘇斂身上。
“我冒昧一問,你到底為什麼轉學過來?”顧安久實在是憋不住,一雙充滿求知欲眼睛眼巴巴看著他。
蘇斂慢條斯理喝湯:“就是想換個地方,換個心情。”
這話一出,三人火速交換視線,各種猜測脫口而出。
林衍:“被分手了。”
顧安久:“來追愛了。”
聽完兩個版本猜測,池妄慢吞吞補上一句:“因為愛情話,那不太不值得。”
這回蘇斂破天荒接話:“為什麼?”
“還真是啊?分手了?”池妄看著他有些悵然若失表情,有些意外。
蘇斂含糊其辭說:“算是吧。”
顧安久拿到一手八卦,恨不得拿個廣播食堂現場直播:“蒼天!八中校霸為情所困,傷心轉學,驚天八卦!”
“你小點兒聲。”林衍用餐巾紙捂住他叭叭叭嘴,“肉丸子都堵不上你。”
蘇斂還在持續走神,所以穿越回來,到底值不值得。
這個問題,他目前還不知道答案。
揭開了人家情傷,氣氛沉默,沒人敢繼續接這個話題。
池妄撐著下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堂堂一酷哥,提到前任就語氣失落,長長睫毛垂下去,漂亮眼睛裡飽含悲傷,看上去確受傷不輕,又挺癡情。
左看右看,都覺得怪可憐,得開導開導。
“你這人吧,雖然看著冷冰冰,但人還不錯,還知道給我帶養生糊。”
池妄起了憐憫之心,耐心寬慰他:“沒事兒,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你前任一看就不行,她瞎了眼,她沒有心,她無情,她無恥。”
蘇斂垂眸,行,給你機會,讓你再多罵自己幾句。
他撥回指針,來來回回聽了三遍,越聽越覺得逗。
正憋著笑意,就聽見池妄無縫接上總結:“總而言之,跟你分手,是個傻逼。”
蘇斂側頭盯著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