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李明仁的味道熏的:“你光是換衣服能有啥用啊,你得洗洗啊,我原以為你跟那三個賴子不一樣。”
李明仁委屈巴巴:“我倒是想洗澡,這不是沒水嗎?你們來上工還自家挑水來?”
老伯這下發飆了:“這是來修河道,修堤壩,靠著河呢!小夥子,還缺你洗澡的水了。大家每天都去那塊兒草叢後的河邊洗。”
李明仁剛想下意識的說一句‘有辱斯文’,再一看看自己,看看周圍的一切便不敢再說一句。
李明仁下工後想著去河邊搓個澡,看到那岸邊都是赤條條的漢子,有些躊躇不前。
李大豐正從河裡上來,看著李明仁在那兒用腳趾頭畫著圈便大喊道:“仁大娃,快過來這兒。”
李明仁無奈隻得過去。
李大豐繼續打趣道:“仁大娃,我就說這幾日都不見你來洗澡,還以為你們這些讀書人講究,不願意和我們這些個大老粗一塊兒搓背。”
旁邊一塊兒洗澡的幾個小夥兒笑著:“原來是讀書人啊,讀書人不是都不用來服徭役嗎?”
正搓澡的一個大叔:“害,那是有秀才功名的才不用來服徭役勒。這小兄弟趕明兒也去考個秀才來讓這些人好好看看。哈哈哈哈。”
李明仁此刻恨不得一個猛子紮進水裡。奈何自己是個旱鴨子,隻能頂著眾人的嬉笑。
李大豐收了收笑容:“欸,大家可彆笑了啊!仁大娃,你彆介意啊,大家就隻是開開玩笑,放鬆一下,趕緊來洗洗吧,你都多少天沒洗過身子了。”
李明仁這才邁著那小碎步蹲在岸邊擦澡。眾人又是哄堂大笑,李大豐:“得嘞,仁大娃從小就讀書,可我沒跟我們一起下河摸過魚,他不會水。大家趕緊洗完回去早點兒歇了吧!”說完就帶著一幫人走了。李明仁這才鬆了一口氣。
磨磨蹭蹭洗了老半天,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就剩李明仁呆呆地坐在一塊石頭上,思考著這幾日的勞累,想起了遠在縣裡的李老頭,想起來趙雲蘭那日說的話,想起了家裡體弱的王氏和瘦小的弟妹,最後直接奔潰大哭。
好在此刻人已經走完了,隻是那些在帳子裡躺著的人還以為有狼嚎,隻是這狼怎麼叫喚的這麼難聽。
李明仁哭夠了才去慢慢摸黑回去,卻不知道一個晚上他是讀書人這事就隨著清水河岸的風傳開來。
原本打算第二天找機會揍李明仁一頓的三人,也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但也沒有再跟李明仁多說一句話。
李明仁上工時,時不時有人來取笑幾句,李明仁卻也不在意了。隻想著收工了能早日回家,看看爹,看看娘,看看家裡的一切。
李明仁好不容易熬過了最後幾日,拖著疲憊滿是傷痕的身體到家後,發現家裡並沒有人。直等到第二日也不見人回來,心裡失落極了。
村長過來找到李明仁:“你爹他們還在縣城,你不要擔心,你弟妹帶著小寶在鎮上的鋪子裡。你要不也去鋪子裡看看。”
李明仁點點頭:“多謝村長叔。”
村長走後,李明仁正打算收拾東西回鎮上,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自家做的什麼營生。
李明義之前給李明仁送銀錢去時是告訴過他的。隻能怪李明仁顧著自己傷心沒聽進去,此刻李明仁隻有羞愧。
鎮上也就那麼大,李明仁有心就能找到,可李明仁不敢去,怕遇到幾個弟妹不知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