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雨汀。”
病房安靜了幾秒,霍心悅突然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路雨汀歎了口氣,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霍心悅,緩緩開口:“霍心悅是吧?你就安分守己的做我爸的秘書就行了,彆老想那些有的沒的,我可以網開一麵,不讓我爸開除你,你趕緊回去吧,讓我爸過來,咳咳。”
霍心悅此時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隻是抬著頭呆呆的看著她。
劉醫生微微俯下身子,溫柔的看著路雨汀,一字一句的說:“你是霍青禾,霍心悅是你媽媽,記得嗎?”
路雨汀愣了一會兒,突然發了瘋似的掙紮起來,嘴裡嚷嚷著:“你們有病吧!這根本不是醫院,你們是什麼人?我要回家!”
“快,給她打鎮靜劑。”劉醫生看著不斷掙紮的霍青禾,冷靜吩咐護士。
兩個護士立刻上前按住了她,另有一個護士準備打針。
路雨汀一聽要給她打鎮靜劑,又被人按著一動不能動,心裡更慌了:“喂喂喂,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爸是誰嗎?我——你們也敢動,你們活得不耐煩了”
路雨汀在昏睡過去的最後一刻,心裡大叫:完了!一定是被什麼神秘組織抓住做人體試驗了,我是掉進了生不如死的人間地獄啊,老爸,快來救我
霍心悅被護士扶了起來,她雖然已經儘可能的控製著自己的情緒,聲音卻還是哆哆嗦嗦的:“劉醫生,小禾她她到底怎麼了?”
劉醫生歎了口氣,說:“看這個樣子,是精神錯亂,可能是安眠藥損傷了腦神經,或者,是受了什麼嚴重的刺激一次性吞服那麼多的安眠藥,絕不會是誤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霍心悅痛苦的點了點頭,她的小禾,是自殺。
“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劉醫生接著問。
霍心悅搖了搖頭,留著淚說:“沒有,她每次回家都安安靜靜的,不會不開心,也不會鬨情緒,更是從來沒有說過什麼特彆的心事,學校也沒有查出什麼特彆的情況,都怪我,沒有察覺到她情緒上的變化,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
劉醫生安慰她說:“孩子有心隱瞞,怎麼能怪你呢,不管怎麼樣,吃了那麼多的安眠藥,她仍然醒過來了,活下來了,這是一個奇跡,你是她唯一的親人和後盾,你一定得堅強,你要記住,你是她的希望,你好,她才能好。”
“嗯嗯,我會的,謝謝醫生,麻煩您了。”
“這都是我分內的事兒,稍後我們會再給小禾做一個全身檢查,你好好陪著她。”醫生說完,帶著護士離開了。
霍心悅點點頭,目送醫生和護士離開,癱坐在凳子上,強迫自己收起眼淚和軟弱,緊緊的握著女兒纖瘦白皙的手。
路雨汀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的清晨。
她緩緩轉了轉眼珠,還是那個病房,身邊還是昨天那個女人——霍心悅,她正趴在自己的病床邊睡覺,房間裡很安靜,依稀可以聽見她淺淺的呼吸聲。
路雨汀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似乎好多了,除了昨天的頭疼,喉嚨疼,肚子脹,惡心和全身乏力之外,沒有增添其他的不適感,而且她也並沒有被綁起來,四肢還是自由的。
路雨汀默默鬆了口氣,心裡告誡自己,這次可不能再大吵大鬨了,要表現的乖一點,配合一點,否則被限製了人身自由,可就真的沒有重見天日的那天了。
她輕輕咳了一聲,床邊的霍心悅立刻醒了。
“小禾,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依舊是關切的眼神,柔聲的話語。
路雨汀愣了一下,這演技也忒好了吧,差點都要信以為真了,這人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否則這奧斯卡金像獎什麼的,分分鐘手到擒來啊。
她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還好。”
霍心悅眼睛突然亮了:“你想起媽媽了?”
路雨汀在心裡斟酌了一下,然後緩緩的搖了搖頭,小聲說:“沒有。”
霍心悅眼裡的光暗了下去,隨即又打起精神說:“沒關係,想不起來沒關係,不著急,咱們慢慢來。”
路雨汀十分配合的點了點頭。
霍心悅看她比著昨天正常了好多,心裡說不出的高興,又問:“你想不想喝點粥?媽媽下去給你買。”
機會來了!
路雨汀乖巧的點了點頭:“嗯。”
“媽媽這就下去給你買。”霍心悅立刻激動的站了起來,一路往外走。
“哎,等一下。”路雨汀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叫住了她。
“怎麼了?”霍心悅聽到女兒叫她,迅速折了回來。
“那個我想去個衛生間,你能扶我一下嗎?我身上沒力氣,怕是走不穩。”路雨汀小聲嗡嗡著說。
霍心悅笑了笑:“當然可以啊,你跟媽媽還客氣什麼。”說著就伸手去扶女兒,“慢點,小心。”
“嗯。”
路雨汀在霍心悅的攙扶下,慢慢下了床,雙腳一落地,她就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就那麼疑疑惑惑的去了衛生間。
從衛生間出來,走到洗手池邊,路雨汀一個抬頭,身體驟然僵住了,幾秒鐘之後渾身就開始劇烈的顫抖。
霍心悅又一次被嚇壞了,緊張的盯著她:“小禾,你怎麼了?你沒事兒吧?!”
路雨汀萬分艱難的從牙縫裡吐出幾個字:“那鏡子裡的,是誰?”
霍心悅轉頭看了看鏡子,困惑不解的說:“是你和我啊,有什麼問題嗎?”
路雨汀腦袋嗡的一聲炸了,眼睛一翻一閉,軟綿綿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