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覺得他這人有點兒“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味道。
“你幾歲了,容先生?”
他沒正麵回答,給她倒茶:“你猜。”
鐘黎不太確定:“二十七……八?”
他笑了:“謝謝你。”
相處起來才發現他的話其實不多,但也不會過於沉悶,她說一大堆,他默默聽著,但會適當地給一兩句見解。
其實她是想活躍氣氛來著,可說了一大堆才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好像太多了。
而且,回味起來某些話真的很天真,很愚蠢。
但是她不知道,對於容淩這樣的人來說,天真和愚蠢其實是一種優點。
飯吃到一半,有個衣著光鮮的美女從外麵進來搭腔:“少陵,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她四下裡打量一眼,目光又落到鐘黎身上,輕輕掩唇,露出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鐘黎聽出了潛台詞。
她想說的大概是:“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吃飯”?
容淩倒是很平靜,客氣地跟她寒暄了兩句。
等她走了,鐘黎才好奇地問他:“你不是叫容淩嗎?為什麼她叫你‘少陵’?”
“這是小時候取的名字。”
“那就是乳名咯?”
他微怔,失笑:“也可以這麼說。”
“好奇怪啊,我們那邊,乳名都是很可愛的,沒有取這麼正式的。”
“你也有乳名嗎?”
“有,我乳名叫……”她說到一半又緊急刹住,有點不好意思地偷看他一眼,“我說了你可不許笑哦。”
“我不笑。”他微垂著眼簾,一本正經地說。
可是,等她真的說出她的乳名叫“寶寶”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忍住,直接笑出聲來,牽動了寬闊的肩膀。
“都說了不笑的!”鐘黎又氣又惱,覺得被涮了。
他的自製力很強,馬上就收起了笑容:“不笑不笑。”
可那語氣,哄小孩似的。
她有點兒羞恥,又覺得委屈。
他是不是真拿她當小孩啊?
“我過了這個年就二十了。”她望著他,強調,“成年了。”
後麵的那句話聲音卻很輕,似乎有所指代。
說完後,她自己也回過味兒來,臉頰微紅,但仍是執拗地盯著他。
容淩望著她,一時啞然。
沒有好感是假的,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其實不應該招惹她。
這種小姑娘,一旦沾上,會非常麻煩。
“走吧,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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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黎那晚其實不是很清楚,他為什麼突如其來的冷淡。
她實在算不上聰明,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之後她鼓起勇氣給他發過消息,但他都是隔很久才不鹹不淡地回一句,以至於鐘黎覺得自己之前的感覺都是錯誤的。
人家壓根就對她沒那意思,是她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