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了一圈,林微寒的心情絲毫沒有放鬆,反而更加煩躁,看見工作人員手裡的旗幟上有一個月牙,腦海裡再次浮現出那張臉。
“我說的是真的,上次有個人生病發燒四十度沒人管快死了,後來賽車場跑兩圈就好了。”
元齊有些無語,“……小明哥你彆騙人了。”
林微寒摘下來頭盔,麵無表情地看了陸景明一眼,那一眼涼冰冰的。
“小寒,怎麼了?”
“有點事,我先走了,你們繼續。”林微寒拿了車鑰匙,回頭看了江釋一眼,“抱歉。”
“江釋,我們下次再約。”深知江釋是為了跟他們見麵百忙騰出來時間,林微寒有些歉疚。
江釋眼神稍動了動,說了個“好”。
“小寒,你要去哪?”
宋澄在後麵追問,林微寒沒有回答,幾人的聲音在身後消失,他從換衣室裡出來,徑直拉開車門上車。
他那處彆墅裡什麼都沒有,每次他過去的時候都會讓阿姨提前準備好。
一個小時之後。
林微寒提著買好的粥按了指紋解鎖,彆墅沒有開燈,顯得很冷清,現在五月的天,不冷不熱,夜色沉沉地墜在身後。
“叮鈴”一聲,燈打開,四周十分的安靜,沙發沒有絲毫人留下的痕跡。
林微寒下意識地皺起了眉,他隱約有不好的預感,回想起元齊閃躲的神情,他徑直去了自己平時睡的那間。
海洋一般蔚藍色的顏料鋪陳堆積,水母在其中浮動,柔軟的被褥上,青年躺在上麵,他額間發絲燒的汗濕,兩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聽見動靜,緊閉的雙眸略微顫了顫。
原本的陰鬱在看清人的情況時散去,林微寒坐在床邊,上下打量著路月沉。
要是放著不管,說不定會死在他彆墅裡。
“……學長。”路月沉睜開了眼,那雙深褐色的眼稍定,“能不能麻煩學長……把我送回實驗室。”
“……課時費我會退給學長,耽誤的課也會之後補給學長。”路月沉嗓音很啞,低低地咳嗽了兩聲,像一株病弱垂敗的桔梗。
林微寒簡直要笑了,“你還想回實驗室做實驗?”
“以你現在的狀態?”
對方沉默不語,林微寒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他低語了幾句,朝對麵掃過去,這麼一會人又暈過去了。
他視線冰冷地上下打量著路月沉,試圖穿過這層皮囊去看底下包裹層層的心思。
……這麼著急去實驗室,難不成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家庭醫生很快到了彆墅,林微寒把人交給了對方。
“二少爺,他應該是好幾天沒有休息了,疲乏過度造成免疫力過低被病毒侵體,我給他注射了葡萄糖和藥物,接下來隻需要好好休息……”
青年躺在他的床上,額頭上放置了冰袋,林微寒看著家庭醫生離開,撥通了元齊的電話。
“哥……月沉哥怎麼樣了!?”元齊接通了立刻問道。
“暫時死不了。”林微寒說,“你不是擔心他,去查查他最近的行程,他最近都在做什麼……”
忙什麼忙的三天三夜不合眼,他倒要看看。
在拿到實驗數據之前,他要好好扮演才行。
淩晨三點,房間裡傳來動靜,林微寒被吵醒,他眼底壓抑著暴躁,冷冷地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摔落在地上的某人。
黑暗環境裡,路月沉察覺到了什麼,朝他的方向看過來,嗓音溫和低沉。
“……學長,抱歉吵醒你了。”
那雙深褐色的眼抬起來,汗濕的發絲欲滴,襯得那雙眼又沉又亮猶如被淬洗過,豔麗的麵容形消枯薄,像是一片易碎瑰麗的瓷器。
林微寒沒有講話,對方沉默了一會,才開了口,嗓音輕飄飄的。
“學長可不可以幫幫我。”
這個時間點幫什麼不言而喻。
林微寒稍作考慮,他走了過去,到了路月沉身旁,朝跌坐在地的人伸出了手。
“謝謝學長。”
十指相握,對方大半個人靠在他身上,他聞見了很淡的山茶花香,因為睡在他床上,混合了他房間裡的味道。
皮膚相觸的地方仿佛起了雞皮疙瘩,林微寒忍耐著,對方比他高出些許,灼熱的氣息撲在他脖頸處,他下意識地稍稍避開。
到了洗手間門口,路月沉有禮貌地說,“學長,可以了,謝謝。”
林微寒心裡冷笑,麵上沒有表情,“如果再摔倒,你還要再麻煩我一次。”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路月沉沉默不語,房間門合上,細微的響動傳來,黑暗之中,林微寒目不轉睛地盯過去。
路月沉突然出了聲:“……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