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剛過,鄭相就捧著折子向蕭旭提供補位宰相的人選了,雖然鄭妍已經跟家裡透過薑姝的意思了,但鄭相的折子上也肯定不會就隻寫了一個顧老先生——那樣太明顯了,明顯到會讓蕭旭覺得這不是建議,而是逼迫。
鄭相提供人選也提供得非常巧妙,提了一位薑姝的族叔,這位族叔現任太仆寺卿,雖然是司養馬之事,但好歹還是能做事的人;還提了謝太師,謝太師當初就是從宰相的位置上退下去的,現在把謝太師召回來繼續當宰相完全沒有問題;另外還有禦史中丞,近年來嘴最欠的臣子之一;除了這三位,就隻剩下顧老先生了。
蕭旭幾乎是立馬就下了讓顧老先生升任宰相的決定,開什麼玩笑,薑姝她那位族叔這輩子最會乾的事情就是養寵物,蕭旭把他弄去太仆寺是讓他發揮特長,事實證明養軍備馬匹和養寵物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至少薑姝這位族叔在太仆寺沒出過大錯。
至於謝太師,那就更不用說了,蕭旭當初可是費了好些口舌才讓謝太師致仕的,現在再把人找回來?蕭旭可沒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一愛好。還有那位禦史中丞?這位近年來不幸榮升為蕭旭在心情不好時最不想見的人,沒有之一,然而皇帝不管心情好不好,都是要和宰相們坐下來議政的,蕭旭並不想在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要上趕著聽禦史中丞說話。
於是很快的,掌國子監多年的顧老先生就走馬上任成了新宰相。
賢妃頗為遺憾,她原本還盼著能有個同好升個官,現在看來她那個同好也就適合待在太仆寺養養馬了。
瓊華殿現在幾乎成了動物園,賢妃去年養雞,今年養鴨養鵝,養的鵝之前跑出去了追著一個小嬪禦啄了好幾口,賢妃為表歉意讓小廚房把那隻鵝給燉了送去給了小嬪禦,還送了兩回表禮以作安慰,就連薑姝都賞了那個小嬪禦一些東西。
鄭妍聽了很是遺憾,她饞賢妃養的鵝很久了,但賢妃沒舍得給她燉一隻。
“早知道我也去讓那鵝啄兩口了。”鄭妍托著下巴,眼神幽怨地看著賢妃。
賢妃斜了鄭妍一眼,語氣玩味,“尚食局少了你的份例還是
怎的?巴巴地盯著我養的那些個玩意兒。”
“我就是饞。”鄭妍很是實誠。
薑姝捧著臉滿是惆悵,“快彆說了,我才是饞得不行。”
時值二月,薑姝的肚子越發的大了,吃食上也更加小心了,孕期忌口本就多,一連忌口八個月了,薑姝現在想吃的東西一張案桌都擺不下。
“說起來,你快生了吧。”鄭妍算了算日子,薑姝被診出有孕的時候懷胎一月有餘,現今也有九個月了。
“所以我把你們找過來了啊,接下來的宮務就拜托二位啦。”薑姝笑眯眯地一合掌,蓮芯蓮蕊會意地將簿子擺到了鄭妍和賢妃麵前。
鄭妍恨不能扇自己一嘴巴,這都是什麼事啊。
“阿妍,彆這樣,你不提那一句,我也會把宮務分給你們的。”薑姝很冷靜地打破了鄭妍戚戚然的幻想。
鄭妍哀嚎一聲,拿起麵前擺著的簿子翻了翻,看向薑姝的眼神頗為殷切,“等你出月子了,宮務就可以還給你了,是不是?”
薑姝但笑不語,賢妃倒是接了話:“那是自然,我們不過代管些時日。”
鄭妍這才視死如歸慷慨就義般地點了點頭。
站在鄭妍身後的阿方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她已經不想再勸說她家娘娘什麼了,攤上了不著調的主子,也就慶幸一下如今的皇後是薑姝,鄭妍的日子才能這麼悠哉樂哉,若是換成以前的王皇後,依鄭妍的脾性,怕是挨了幾頓訓斥了。
二月初十,汝陽侯世子郭尋攜北狄貴族入京覲見,北狄從此臣服於大胤,成為大胤屬國,年年繳納歲貢、馬匹。
二月十二,百花誕辰,椒房殿裡,薑姝產下一女。
這個女兒來得正是時候,蕭旭因為北狄歸順之事心情大好,轉而又被告知自己兒女雙全了,連當時正在建章殿裡同蕭旭商量歲貢數額和馬匹數量的北狄貴族都得了蕭旭的好臉色。
薑姝此次生產很是順利,小公主不像她哥哥一樣頑皮,沒讓她阿娘遭過大的罪。薑媛本要入宮陪伴薑姝,但年初被診出有孕,再進宮陪伴薑姝就多少有些不便,倒是魏王妃與安和郡主聯袂而來,守著薑姝直到她平安生下小公主。
鄭妍本也在椒房殿守著,眼看著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從裡麵端出來,一時之間就驚惶難安,咬了咬牙就回到了景和殿裡,跪到了請的元始天尊像前,祈禱薑姝平安。
跪了快兩個時辰,阿方終於給鄭妍帶去了好消息——皇後娘娘母女均安。
鄭妍開心得從軟墊上一躍而起,歡歡喜喜地要去椒房殿看薑姝和小公主,還不等她走出去兩步,便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回了頭,看著阿方:“聖人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