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葉霧沉見葉廣寒不高興, 也不再提這個事情。
他心裡琢磨著,藥王穀給他送這封請帖,大概是因為之前在瑤池仙府的那件事情吧?
可能是對他示好?
封口費?
不管是哪種都無所謂,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用完膳之後,葉霧沉就找了一個借口,機智的溜了。
不然留下來乾嘛?
找罵嗎?
葉廣寒明顯心情不大好。
——
幾天之後。
黑礦山。
許孟和程錦這等出身大宗門, 養尊處優慣了的人, 哪裡吃得了黑礦山那個苦頭。
在忍了數十天之後, 終於是忍不下去。
一日。
許孟帶著程錦去見藥王穀在黑礦山的負責人,滿臉隱忍,眼藏怨恨的說道,“我要見穀玉!”
藥王穀的弟子聞言,頓時斜眼看他, 語氣不屑說道, “少穀主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這位藥王穀的弟子早就被藥王穀來人給叮囑過, 要好好的照顧這對奸夫淫夫。
對許孟和程錦二人所作所為, 心下有數, 哪能給他們好臉色看?
還想見少穀主?
做夢去吧!
而許孟聽了他的話, 頓時臉色一變,“穀玉他!穀玉他竟成了少穀主嗎!”
不是說好的……
說好的什麼?
許孟這時候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穀玉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 他不再是藥王穀大小姐定下的未婚夫, 不再是藥王穀下一任的接任人。
一瞬間, 一股莫大的恐慌像是潮湧般, 將他瞬間吞沒。
從四麵八方湧來的冰冷海水,淹沒他的口鼻耳腔,窒息,無法呼吸。
隻有當徹底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擁有的可貴。
雖然一直以來,許孟對外所表現的是一副清高、無所謂,甚至是急於將自身的“成就”和穀玉撇開關係,證明他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成就和地位的,而不是依靠穀玉的裙帶關係。
但是,事實就是,他沒了穀玉,他什麼都不是。
資質一般中等,悟性一般中等,人緣不提也罷。
許孟其人,從骨子裡就是自卑的,正是因為自卑,所以才會如此自大,想掩飾自身的自卑。
他會選擇程錦,也正是因為如此。
當他身處高位的時候,自然需要程錦這種軟弱獻媚之人的依賴和崇敬,程錦對他的崇拜和沒有他活不下去處處受欺負,極大的滿足了他的自尊和自大。
但是一旦,當他失去了名利地位,跌落低穀的時候……
程錦這麼多年能牢牢地抓住他的心,豈會是蠢人?
他一看見許孟臉色的變化,心下就知道不好,連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小聲的叫道:“大師兄。”
這時候,他不能失去許孟。
程錦在心下咬牙,如果沒有許孟,憑他一個人,無法在這個地方活下去,他不能失去他,絕對不能!
他這一聲呼喚,讓許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許孟轉過頭,目光陰沉的看了他一眼,滿臉的陰霾。
他這一眼……
頓時就讓程錦鬆開了拉著他隔壁的手。
程錦了解他,比許孟他自己都更加了解他。他知道許孟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看他的這一眼,意味著什麼……
他後悔了,許孟後悔救他了!
他要……拋下他了。
許孟目光陰冷的看了程錦這麼一眼之後,然後轉過頭,對著麵前的這位藥王穀弟子,露出一個溫和有禮的笑容,問道,“穀玉,他什麼時候成了少穀主了?”
這位藥王穀的弟子聞言,登時就臉色拉下,對著許孟叱聲說道:“少穀主的名諱也是你能隨便叫的?”
許孟被他這一聲叱責,給罵懵了。
怎麼就不能叫了?
穀玉,他以前就是這麼叫他的,他想見就能去見他!
而那藥王穀的人,怒聲訓斥他道:“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敢直呼少穀主的名諱?”
“少穀主他生來就是少穀主,什麼叫做什麼時候成了少穀主,他本來就是少穀主,我們藥王穀也隻有他這麼一位少穀主!”說罷,他目光陰晴不定的看著麵前的許孟,“少穀主身份尊貴,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可以隨便攀關係。”
許孟被他一番指桑罵槐、言有所指的話給說的麵色青紅不白,心下恨道,穀玉他,他,他竟敢成為少穀主,他怎麼敢!
“師兄教誨的是。”許孟抬起頭目光看著麵前的藥王穀弟子,一臉謙遜的笑容,然後神色訝異的說道,“但是大小姐他的身份……欺騙了天下人,貿然成為少穀主,難道就不怕引得天下群嘲嗎?”
“哦?”這位藥王穀的弟子,目光陰晴不定的看著他,說道:“少穀主身份如何了?”
“這……”許孟一臉為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