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趙文起沒起雞皮疙瘩,但坐在床上的趙婉兒是真起了一生雞皮疙瘩:以前聽那些小狐狸精撒嬌覺得膩膩歪歪的,這一聽李春華撒嬌突然覺得那些小狐狸撒嬌撒得挺有技術含量的,至少臉能看,聲音能聽,聽起來也不會反胃。
這邊趙婉兒對李春華的撒嬌接受無能,那邊趙文倒是蠻享受的。牽著李春華的手,兩人一副恩愛夫妻的樣子,快快活活地打算出門。
“喲,趙哥出門乾啥呢?”一中年胖子笑著開口招呼道。
兩人剛一開門,旁邊那家人就像等著似的,緊接著就開了門,開門的男人手裡還裝模作樣地提了半袋垃圾。
趙婉兒家旁邊這戶是個大家庭,姓李。夫妻二人,兒女一雙,再加兩個老人。這時候除了提垃圾出來的中年胖男人,其他人竟都好好地坐在正對門的飯桌上,偷偷看向打算出門的趙文夫妻倆,不知在看些什麼。
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李春華挽緊了趙文的胳膊,笑道:“這不是今晚婉丫頭忘了做飯了,我們打算出去吃。李大哥這是要出門倒垃圾?”
“是呀。”胖男人提著手裡的半袋垃圾示意,突然陰陽怪氣地說了句:“你們夫妻出門吃好的,這都不帶小婉的呀?人就算忘了做飯,也不能不讓她吃啊。指不定小婉是身體不舒服呢。”
“那能啊。”李春華抓緊了自己的手提包,手指過於用力,有些發白。她轉頭,不敢再直視中年胖男人,也不知如何回答。
偷偷拍了拍李春華的手以示安慰,趙文操著一副溫和的樣子搭話道:“小婉這孩子沒心沒肺的,自個吃了,玩得忘了父母。我們也隻好自己出門了,問她要一起不,她說不餓。而且你們也知道,小婉性格內向,一向不喜出門。”
“哦,是嗎。看來我多心了。”轉身不再看趙文夫妻,胖男人提著半袋垃圾竟又回了屋,關門前男人看著趙文夫妻突兀地說了句:“我覺得你們真是一對神仙眷侶,還是一對好父母。”說罷啪的一聲關了門。留下趙文二人在門口麵麵相覷,不知所以。
“你說這姓李的是不是抽風了。”在電梯裡挽著趙文的手,李春華有些埋怨地說道:“說話沒頭沒腦的,拿個垃圾出來倒還拿回去了。說些話來還陰陽怪氣的。”
“管他的,反正不關我們的事。”
真的不管夫妻倆的事嗎?
那邊胖男人進屋就把垃圾往牆角一放,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家人靜聲。等門外傳來電梯的聲音後,他才諷刺地說道:“真沒想到,這夫妻倆不緊沒臉沒皮,還人麵獸心。”
“是吧,沒想到,看上去光鮮靚麗的,如果不是聽了剛才一場戲,誰猜得到他們真麵目。”
“一出大戲啊。自打出了村進了城好久沒聽到過彆家這種爛事了。我要和我那老姐妹說去。”
“我也去說,這件事能和姐妹聊好久。這就叫有了後媽就有後爹。”
……
現代通訊事業發達,即便隔了好幾棟樓也攔不住李家老太太分享八卦的心。
“嘟~~,喂,安大姐呀,我和你說,你知不知道我家旁邊那個李春華啊,她原來是個破爛貨喲。”
那邊安大姐耳背,扯著嗓子吼:“什麼李春華啊!”
這邊李老太也擴大音量,“就你說長得不安分的那個李春華啊,她是個破爛貨,以前是個妓子!”
“她啊。我就說嘛,長得就不像個安於家事的,沒想到表裡如一竟是個妓子。”
“那是真沒想到。電話裡說不清,你來中庭亭子裡,我和你嘮嘮嗑,他們家可是一堆八卦。”
“你等著,我這就出來。還有啊,在我們那個麻將微信群裡發發消息,讓姐妹們一起來,除了打麻將,大家好久都沒話題嘮嗑了。”
“哎呀。”李老太太拍拍腿,道:“我咋個沒想到呢,還想著一個一個說,你先出來,我這就去發消息。”
小區裡的老人閒得發慌,沒事打麻將,為了湊人建了個微信群,現在這可是極大方便了趙婉兒的流言擴散計劃。
各家老太太對趙文一家事情的知曉,代表著有老人的家庭基本都知道了。老太太們明天再去菜市場買買菜,配和著趙婉兒今天“高燒買菜”的事情,這可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都不用趙婉兒努力,嘴碎的老太太,心懷惡意的家庭主婦,還有那些趙婉兒自己都猜不到的眾人的想象力,這些都能扒了李春華的皮,還順便潑些臟水,任她滿身是嘴也說不清。
趙文夫妻還在商業街的一處高級西餐廳裡享受著美好的二人時光,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小區眾人的談資。
時間逼近晚上十點,夫妻二人的事早已隨著網線飛出了小區,有越擴越大的趨勢。到了這時候夫妻二人才手挽著手,踏著月色回家。
走到小區中庭,發現各家老人都在,中間還有幾個小區著名的長舌婦,趙文二人有些費解。抱著鄰裡友好的態度,趙文打招呼道:“今天小區這是有活動了?各家阿姨都在呢。”
看著八卦當事人來了,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做答。此時談話率先發起者李家老太太站了出來,她麵容慈祥,道:“沒有的事,不過是大家好久沒聚了,今天一起聚一聚。”
“是嗎?”趙文不知為何,隻覺心裡不舒服,“那各位阿姨慢慢聚,我們明天還要工作先回了。各位也早點回吧,注意身體。”
說罷二人不再管那一堆老太太,回到家裡一夜睡到天明,然後起床打算吃完早飯去上班。
在陽台裡那張小床上睡了一夜的趙婉兒渾身酸疼,那兒那兒都不自在。聽著門外傳來了趙文夫妻洗漱的聲音她卻麻利地起身。睡衣也沒換,拿出床旁邊放了一夜的溫水瓶和準備好的乾毛巾,開始製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