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十分,雲生帶著官府的人和雲家下人,冒著暴雨,在大街小巷裡敲鑼打鼓。
“大江決堤了,低窪處百姓趕快撤離。”
“大江決堤了,低窪處百姓趕快撤離。”
“大江決堤了,低窪處百姓趕快撤離。”
…
一聲又一聲,嬌生慣養的雲家少爺,穿著濕透的衣服走在蒼梧郡裡。
一聲又一聲,如同杜鵑啼血,悲涼而尖利。
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出來,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大江決堤的轟鳴聲。
雲生依舊穿著濕透的衣服,站在高處,看著四處蔓延的江水覆蓋了蒼梧郡的土地。
“真的決堤了!”
半夜被人從睡夢中叫醒的百姓麵色惶恐,同時又帶著劫後餘生的幸運感。
但不是人人都這麼幸運。
熟悉的人互相一看,就知道這裡少了那些人。
隻聽一女子尖聲叫道:“我爹娘呢,李叔,我爹娘呢!”
“沒起身。”睡著了,沒起身,死了。
女子崩潰大哭。
這就像一個訊號,人群裡開始爆發哭聲。
一開始,大家互相埋怨,到最後,不知是誰說了一句。“都怪雲生,他為什麼不多叫一會兒,為什麼不清點人數!”
這就像給了大家一個發泄口,不斷有人上前,想要撲打雲生。
雲家的下人和官府士兵死死把他們攔住。
雲生在後麵,蒼白著臉,啞著嗓子,道:“對不起。”快到而立之年的男人,愧疚得如同做錯了事的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枉你還是父母官!你害慘了我們!”
“償命!償命!”
“償命!償命!”
難民叫喊著,把雲生當成了十惡不赦之人。
此刻一聲脆響,叫得最厲害的女人突然沒了聲音。
“愚民。”一道清亮而冷漠的聲音。
趙婉兒和墨玉撐著傘,光鮮無比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若不是雲大人,你們這群人都要死在洪水中。”
趙婉兒看著那些眼睛紅紅的難民,語氣惡毒,“雲大人救了你們,不僅不感恩也就罷了,還怪他沒把你們親朋好友全救出來。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不過如此。”
趙婉兒冷哼一聲,“要我說,它就不該救你們,讓你們全部死在洪水裡,那就沒人怪他了。”
女子麵容柔美,如同觀世音菩薩,可盛氣淩人,讓這些位於底層的人民心中發怵,不敢出聲。
壓製了一批瘋狂的難民,趙婉兒才叫墨玉把薑湯拿出來,給眾人喝了。
“彆每次洪水弄死,最後得了風寒或者其他導致疾病流行。”趙婉兒補了一句。
因趙婉兒的話,雲生按壓住自己不想進食的欲望,強行灌進了一大碗熱乎乎的薑湯。
後麵幾天,暴雨將歇。
因雲生通知及時,又備有後手。蒼梧郡受災並不嚴重。
也隻有江水決堤當晚淹死了人,其餘還沒聽蒼梧郡因受災死了人。
抗過災害隻是第一步,接著的是預防災民生病。
很多時候,死人最多的不是受災那段時間,而是災後因為各種屍體導致疾病流行。
雲生為此整天憂心忡忡。
他把屍體統一埋了,還給災民發了注意事項。但還是擔心啊。
“去擺了攤布粥吧。”趙婉兒說道。
墨玉點頭同意。
決堤那天夜裡都幫雲生救人了,今天再幫一回又如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