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蒙蒙中,一男一女,靜默無言。
“你是誰?”趙婉兒問他。
男子笑著,帶出幾分迷惑人心的味道:“我是夢魘,見仙子的夢境太美,忍不住便來了。”
“夢魘?仙界那隻?”
據趙婉兒所知,每個世界隻有一隻夢魘。
夢魘從夢中而生,以夢為食,天生天養,無父無母。
前一隻夢魘死亡,下一隻夢魘方才出現。
因為從夢中而生,夢魘的長相如同所有世人喜愛的人長相的集合,他美到極致。
可夢不總是美的,殘忍,暴力,陰暗,這是夢的另一麵,折射到夢魘身上,就讓他混雜了蠱惑人心的氣質。
趙婉兒看著這隻夢魘,如今一見,方覺,仙界對夢魘的記錄沒有絲毫誇大。
“我沒記錯的話,上一隻夢魘沒死多久。”趙婉兒狀似惋惜地說道。
夢這種東西,太蠱惑人了,上一隻夢魘又是女子之身,勾起了仙界眾多爭端。
“是的,所以我出生也沒多久。”夢魘似乎對他前輩的死亡沒有絲毫觸動。
“說起來我該感謝她的死亡。”夢魘溫柔笑道,說出的話卻帶有一種天真的殘忍,“如若不然,還沒有我。”
“也是。”趙婉兒回道。
不速之客,二人亦沒有糾葛,趙婉兒並不想和夢魘多說什麼。
“既然已經吃過東西了,你可以走了。”趙婉兒的話裡帶了些逐客的意味。
夢魘食夢,與之同時,他能讓做夢者睡得更好,也能讓他在夢裡萬事如意。
可夢魘是天地間的異獸,任何人不能阻擋他入夢,然而,不是人人都喜歡夢魘到自己夢裡來的。
這也是夢魘在各大世界名聲好壞參半的原因。
趙婉兒不介意夢魘入她的夢,可她也不歡迎。
“確實打擾仙子了。”夢魘拱手行禮道歉。
“可仙子的夢實在合我的胃口,我以後能否多來?”夢魘請求道。
趙婉兒也聽說過,有些人的夢非常合夢魘的口味,沒想到她有一天也成了那些人之一。
“不能。”趙婉兒沒有把自己隱私給其他人窺探的愛好。
“好吧。”夢魘有些失望,一雙瀲灩的眸子都暗淡了一些。
“我叫孟晏,子皿孟,日安晏。”夢魘對趙婉兒介紹道,“以後能當朋友嗎?說不定你以後就願意讓我到你夢裡去了。”
夢魘的臉生得冶豔,這時候放下姿態對趙婉兒說話,說得話讓人聽來又有些特殊含義,很容易讓人臉紅心跳。
“做朋友就不必了。”趙婉兒穩住心神,沒被夢魘
的臉勾去了。
不知道這隻夢魘是真的因為年紀小所以不知道自己說得話容易讓人誤會,還是因為他心思深,說些話來勾搭人。
無論是那種,趙婉兒遠著他就好了。
仙界因為夢魘造成的慘劇可不少。
夢魘有些失落,最後還是和趙婉兒說了再見,緩緩從趙婉兒夢裡消失。
夢魘離開,趙婉兒的夢境變得更美,更具有生機,她知道這是夢魘的功勞。
細雨之中又沒了人影,隻看見一株頂著花苞的雜草。
縷縷微風吹過,風中還帶著一絲絲香氣。
因為夢魘來過,趙婉兒這一覺睡得極好。
第二天,趙婉兒被鬨鐘吵醒,陽光從窗簾處透過來,寓示著時候不早了。
恍惚間,趙婉兒甚至覺得自己昨晚遇見夢魘是不是假的,可她又知道,不是。
今天是周末,按安愷之的生活表,他今天休息。
趙婉兒洗漱完出去,沒在客廳裡看見人,但廚房有準備好的飯菜。
大概是聽到了趙婉兒的走動聲,安愷之打開書房門,走了出來。
“你今天九點才起的床。”安愷之麵無表情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趙婉兒把冷了的早餐放進微波爐,“不知道啊。”她小聲說著,沒什麼底氣的樣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睡得這麼晚。”
安愷之覺得自己也不好管趙婉兒,就把這件事放過了。
其實從趙婉兒心裡來說,她是非常希望安愷之管她的,至少這代表安愷之把她劃進了自己人裡。
度過一個愉快的周末後,趙婉兒又收拾收拾,上班去了。
新的一周,可喜可賀,趙婉兒從郝峰那裡獲得了更多的白眼。
“愷之,你怎麼能甩下燕回一個人?”郝峰在工作時間質問安愷之。
“趙婉兒想過去了,我不可能讓她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