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不敢進真言鏡的,她不敢。
聞丞知道這一切,但他沒有阻止。
趙婉兒當時就感覺,蘇清歡怕留有後手。
果不其然,蘇清歡半隻腳都沒踏入真言鏡,一人便道:“且慢。”
這人從仙人中出來,麵目普通,身形普通,非常不起眼。
他一出聲,蘇清歡整個人都放鬆了,從容地收回自己邁出去一半的腳。
“這位仙友是?“蘇清歡明知故問道。
趙婉兒側眼去看蘇清歡,不就是你安排的後手嗎?
出頭的男人先衝趙婉兒與蘇清歡行禮,後才慢悠悠到:“千年前的一樁錯事,沒想到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男子搖頭歎息,“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牽連他人。”
“仙友的意思是,千年前遮掩天機的事是你做的?”蘇清歡臉上是不似做偽的震驚。
趙婉兒看著這二人一唱一和,唱大戲一般,偏生那些人都還信了。
湊巧,太湊巧了。
這劇情安排,一波三折,跌宕起伏,這蘇清歡不該當仙子,她該去當個編劇。
“當年仙友為何不站出來呢?”趙婉兒追問。
男子臉上有愧疚意,“當年我外出,不知此事,待我回來,事情已了,我生性膽怯,也就不敢再說。”
“那現在又為何說了?”趙婉兒再次逼問。
她要看看,這人如何圓。
男子歎息,“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千年前想說出來,但一拖再拖,拖到現在,發現無法挽回了,這才鼓足勇氣站了出來。”
“其實你不站出來也無所謂。”趙婉兒聽著男子牽強的理由,語氣裡滿是冷意,“按你這麼說,這真言鏡裡,我和蘇清歡都為說謊,測一測又如何?”
“仙子以替身契約做賭,真言鏡爆出仙子二人全部秘密。”男子十分愧疚地說道:“我犯的錯,本就將兩位仙子牽連至此,我不願一錯再錯。”
“好得很,好得很!”趙婉兒拍手稱讚,“既然是你做的,那我也就不進真言鏡了,你進去就好,你認為如何?”
男子道:“自然可以。”
不周閉目,沉默地拿出真言鏡,將之拋置在男人眼前。
化作流光進入,真言鏡開始運轉。
不周做法,將真言鏡中的場景投射出來。
男子的身世普通,修仙經曆普通,有異寶,有底牌,非常正常的一個仙人。
終於到了千年前擾亂天機的事情。
男子化作蘇清歡的樣子,潛入王城,做出了調換真龍的氣息的事情。
此刻,真相大白。
男子也從真言鏡中出來,表情無異。
“此為真相。”男子說道。
“此為真相?”趙婉兒複述。
“你當初的動機是什麼呢?”趙婉兒漫不經心地問道。
男子似乎難以啟齒,最後在眾人的注視下,道:“當年弱小時被真龍傷過,後懷恨在心,到了仙界,知道真龍五百年下一次凡塵,就起了心思,沒想到會牽連仙子。”
“是嗎?”趙婉兒擺出不信的樣子,“那仙人要不要再入真言鏡中測一遍?”
“反證不會受傷,進去半刻的事,仙人不會介意吧。”
“不會。”
於是剛出真言鏡的仙人又進去了。
依舊毫無異樣,男子又出來了。
“可以了嗎?”男子脊背打直,看向趙婉兒,“仙子滿意了嗎?”
“滿意了——”趙婉兒拉長了聲音,接著卻迅速來到男子麵前,手指成爪,掐住男子的脖子,“才怪。”緩緩吐出後半截話,趙婉兒聲音裡帶著嘲諷和惡意。
“讓我看看,是什麼玩意兒,能騙過真言鏡?”趙婉兒的仙力貫到男子身上,逼迫他顯露出本來麵目。
男子掙紮不開,一旁的蘇清歡急了,“趙仙子,你行事未免過於猖狂!”
趙婉兒不應她,手中依舊鉗製住男子。
男子普通的容貌漸漸褪去,連身形也拉長幾分。
趙婉兒抽動了下鼻子,“我聞到了,我家畜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