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平二十八年。
眾臣回歸。
二月末的時候, 折青就商量著開始準備退位的事情。
太上皇陛下就道:“真是沒想到,阿青也要成為太上皇陛下了。”
折青一臉輕鬆,“以後, 我要睡到自然醒!”
她再也不要每天都記掛著那些事情。
二月二十八,折青穿著皇帝的朝服, 在屋子裡麵走來走去。
宗童站在一側,問道:“陛下, 你緊張嗎?”
折青點頭,“嗯,挺緊張的。”
做皇帝這麼多年,從不緊張,沒想到如今倒是緊張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 我這就要開始最後一次封臣了?”
宗童點頭。
“是啊,陛下。”
他讓折青坐下, 輕輕的給她揉腦袋, “陛下,放輕鬆。”
他笑著道:“我也要將隱衛交給小虎了。”
但是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 隱衛怕是要在小虎手裡改革了。
“他們都不希望再有隱衛的存在, 而是想著徹底跟兵營柔和。”
折青嗯了一聲。
“那你傷心了嗎?”
宗童搖頭。
“當年陛下要改革,我不讓, 陛下依了我, 如今到了孩子們手裡,我也如陛下不插手阿照的決定一般, 不會去插手小虎的。”
孩子們都大了。世道也變了。
孩子們有了新的想法,就如同當年折青將太上皇陛下的想法駁回一般,她也不能再去用她的思想左右人。
以後這個江山, 就真的交給明照了。
她有些恍惚。
“時間過的真快啊。”
折青不免有喃喃了一句,“我還記得很多年前,父皇要做太上皇的時候,我不願意,在他在位的時候,大封群臣。如今,輪到我了。”
正說話間,明照走了進來。
“阿娘,走吧,大家都等著你呢。”
折青便穿著朝服去了。
前麵站著許許多多的人,她慢慢的往前麵走去,每過一處,一處的臣子高呼陛下萬歲萬萬歲。
她一路走,一路看這些臣子的臉。
他們有的不是京官,但是他們的請安折子常來常往,她曾經在請安折子上麵跟他們對過話。
還有些就很熟悉了,都是京都的老臣,他們大多數人都是跟隨她的老臣了。這些年,他們可能對她並不是十分的順從,但也算是相得益彰。
然後便是孫香為首的群英冊和名臣冊眾人。
然後走到頭,她坐下,道了一句:“二十八年前,太上皇陛下還在位的時候,曾經嘉賞過一次群臣。”
“朕剛剛一路走來看,發現有些老臣已經不在了。”
“比如於宏太醫。”
她緬懷道:“於太醫若是走到功德橋上,怕是功德橋也得塌。”
“今日這裡,也有很多跟他一般功德無量之人,值得萬古長留。”
“今日的順序,也不分先後。”
“還望諸位愛卿,在名臣策裡的,繼續努力,沒有在群臣策裡麵的,也不要妄自菲薄,爭取下次的大封群臣裡麵,能有自己的名字。”
下麵的人又一次高呼謹遵陛下旨意。
冊子是早就已經寫好的,折青先說的還是群英冊上的人。
她按照時間順序,道:“章玉書。”
章玉書出列。
“陛下,臣在。”
折青:“朕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在麵試你。”
章玉書激動的點頭,“是。當時臣來應選醫學院的學子,當時外科手術並沒有普及,臣被世人所不容,可是陛下卻為臣正了名,還讓臣直接當了先生,成為了彆人眼裡受人尊敬的存在。”
後來陛下有時候說將他們圈起來,日日做研究,心中其實有愧的時候,章玉書其實並不覺得。
有多少次午夜夢回,他睜開眼睛,都高興於自己能被陛下賞識,成了傳聞中的醫神。
折青點頭,“當年太上皇陛下給你的評語是:妙手回春,敢冒天下所不為,朕今日,便再送你一句。”
章玉書躬身,雙手相疊,低頭道:“謝陛下。”
折青:“醫者仁心,人間正道,無愧於天地。”
章玉書聽得心中湧起萬千心緒。
他確實無愧於天地,這麼多年來,為了病人,他完全奉獻了自己。
陛下知道他。
他上前一步,從陛下手裡領下自己的名臣牌,躬身道:“陛下,多謝你。”